而此时长公主行宫的一处偏殿内,少年修白的指节由身后缓缓罩上那双媚眼,听他故意粗着嗓音道,“谁家的小娘子形单影只,不如与在下做些快活事?”
杨念也不躲,只一双弯月眉轻轻蹙起,娇嗔道,“狐狸,你又嘴贫。”好的不学,倒无端学起采花贼来。
少年嗤嗤地笑,那片丰艳的唇俯下来,落在杨念的颈侧,轻声道,“哪来的狐狸,我可没见着。”那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垂上,教人浑身酥痒。
杨念伸出指头去掰他的手,晏子毅不教她得逞,半圈着女子在怀里,正羞赧地求饶说痒,他听了倒很受用,两人比这更亲密的举止并非没有,只有与她亲近之时才教他的心真正地松下来,毕竟在这京中没有比他两更相像的一对。
一个是养女,一个是私生子,在这朱楼罗绮遍布的京中,他们是洇水沟池里的臭虫,是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而这两人间的亲密更多时候无关情\爱,倒更像是浩茫冬夜里一对流浪猫狗,相拥取暖互舐伤口罢了。
“晏子毅,别胡闹了,”杨念嘤咛一声,被他缠得没法儿,一张脸简直红透至脖根,只能坐着挣扎起来,却不小心扯到手上的伤口,忍不住地轻嘶了一声。
晏子毅敛目一瞥,那玉白的手背上赫然一片红霞霞的水泡,像是烫伤,满脸戏谑的表情霎时垮了下来,扳过杨念的脸,正色道,“那疯子又伤你了?”
杨念攀着少年的臂膊,眸光里稍有闪烁,“不是,侍药时药盅翻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药盅好好地怎么就翻了,杨念,你不跟我说实话。”晏子毅说完,身子顿了一下,他一时情急就忘了她不喜欢“杨念”这个名字,方才无心脱口,只怕她听着心里又该难受了。
而杨念听了,从他臂弯里起身,只自嘲地笑笑,“我不过一个低贱的养女,吃穿用度比婢女强些,猫儿狗儿似的豢养着,有命活便该感恩戴德了,烫一下不值什么。”可不是,就连胤徳亲赐她的那个名字,都仿佛一个明晃晃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