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尧道:“他就是不愿说才留了这封信,至于他自己,也许一开始便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朱御恍然道:“你是说…”
“田塍他们去杜源府中时没发现他的家眷,听府里的人说,他始终孑然一身。”
杜源已然是决心为主家卖命,即使曾经给过他机会,他仍眼睁睁放过了,看着是冥顽不灵到了极致。究竟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留下证据,或许是一次次见到那些荒民时积累下的些许良心不忍,或许是漫长时间里对主家也曾有过一丝怀疑,不管如何,真相早已随着尸体灰飞烟灭了。
人心果然是最难捉摸的东西。
宁清道:“虽然暂时不知杜源留这信有何用意,但必然是有用处的,费添,先收起来吧。”
费添应了一声,将那张被烘黄的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进包袱里。
——
事情不圆满地了结了,一桩桩谜一样的事成了朱御的一道心结。
林若德成了仅存的囚犯,朝廷下令派兵全程押进帝都。
林若德上囚车前还不忘买个心安:“几位大人,我应该罪不至死吧,你们说过要保我,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宁清极为擅长这样的场面,爽快点头道:“你就放心的上路吧,我们这不还特意增派了人马送你上京。”
林若德撇头一看,总算安心了,顺从的跟着人上了囚车。他从前曾向往出行有百十人的排场,想不到一朝成为阶下囚还另类的圆了梦。
车队缓缓启程后他们便掉头回去,费添问他:“林若德罪大恶极,你们真要求情不让皇帝杀他?”
宁清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事:“哪能啊,原来他们几个就是死罪的命,如今只剩他一个独苗,皇帝还不把所有的怒火都加到他一人身上?”
费添这才明白,笑道:“你们两个将人蒙得什么都往外说,原来是骗局。”
宁清与朱御相视一眼,对费添的单纯表示含蓄地哂笑,朱御到底端着些,并不直说,宁清则刚好相反:“怎么能叫骗,自始至终谁答应他了?这不是让他一路上能好受些吗,你就不让人家再庆幸十来日?你看看你这人,啧啧啧。”
费添哑口无言,笑着跟上宁清:“什么我,要论坏你是开山鼻祖…”
魏尧慢着脚步落在后头看着他们,面上自然而然地噙着一抹笑。
方到客栈,他们几个拉着店小二点了一堆东西,桌子险些都要放不下了。难得放纵,几人都饮了些酒,兴致正好,宁清和费添聊天聊地聊过去,总之是不亦乐乎,朱御与魏尧听着也有些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