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行行觉得自己的脸色根本就不用粉饰,直接就可以推进了殡仪馆火化了。
陈律师依然是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球馆有流水,当然是要有帐目的……你好好整理一下吧……”
“我……”行行声音都在抖,“是学城市规划的。”
“没关系……”陈律师看她的眼光简直可以说得上慈爱了,“都差不多,种一棵树,和安装一个灯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你妹的没区别啊!
你们这些无知的无耻的文科生,行行简直怒极掀桌,我他妈的不干了,可却眼睁睁的看着那沉重的箱子被推到了她面前,她觉得自己成了一条鱼,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泡泡的,把她自己给围绕了,困住了,窒息了,她喘不过气来,拒绝,挣扎着……
倒是陈律师明显有些诧异:“你就没想过接手球馆意味着什么……”
行行斩钉截铁:“完全没想过。”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陈律师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那就趁这机会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想?
她要累死了,白天走路,写字,说话,点头哈腰,仿佛是把她这一被子都精力都用尽了一般的,全身都是疼的,张帐上的那些数字成了海,把她整个人都浸泡了,淹没了,抽不出身来……
什么白炽灯十个,三百八十六块钱,胡扯么,什么灯一个三十八块六。
会计,统计,她一概不懂的,可她又不是个傻子,会数数,毛巾十五条,六百零八块,这到底是买的毛巾还是毛巾被啊!
清洁剂,四百多一桶,亏她那个死爹居然也肯签单子。
还有地板胶,网线,瓷砖,玻璃胶,样样都贵的离谱,各种开支,进的出的,这还算是能看明白一些的,那些半明半白,以及不明不白,根本就不知道是在写些什么的 ,鬼画符一样,胡言乱语,天马行空,直接可以拿到了国家机关去当密码本了。
行行总算知道自己这智商是遗传了谁了。
父女。
亲生的。
没毛病。
她眼都看晕了,手抖,脚软,可一项接了一项,一页又接了一页,人像中了毒,被诅咒一般的看下去,一直看下去,钱,这可都是钱啊,不对,哪里都不对,完全不对,两点,三点,四点,一直到早上,太阳亮了。
终于,她从那厚厚一叠账本里抬起了头来。
八点刚过,行行就把电话打到了陈律师的办公室里。
陈律师一看时间,八点五分,呵呵,反应还挺快。
行行简直像个小孩子,气极败坏的就把自己的质疑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