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有些抗拒这地方,走到门口就不大愿意跟进来了,孙覆洲因为工作关系,没少来这地方,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沈垣,男人自始至终都板着一张脸,五官紧紧地绷着,一言不发地跟着他。
不知喜怒。
领路的交警径直走到停放王琴琴尸体的停尸房,王琴琴身上盖着白布,但是头没有盖住,脸上的血污有擦拭的痕迹,少女清丽的脸就这么露在外面。
“请家属进来确认。”
孙覆洲的手指碰上了沈垣的手臂,一触即分:“去吧。”
他对王琴琴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次在市局见到时的场景,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敢哭出声。乖巧,懂事,可怜,他接触得不多,但却是真心挺喜欢她的,毕竟在赵颂的案子里,王琴琴给的钥匙也算出了一份力。
她家境不好,成绩却一直很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所以一直努力牢记着家人的期望。
就是这么努力的女孩儿,现在冷冰冰、孤零零地躺在这儿,难免令人唏嘘。
沈垣慢吞吞地走过去,拐杖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戳着,发出一下、一下的脆响,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响,每一下都敲在了孙覆洲心上。
他蓦地想起之前刚到沈垣家看到的那一幕,他以为是这男人又在摆出神秘莫测的忧郁与伤感唬人,但事实上,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沈垣突然听到王琴琴的死讯,一时间的茫然与无错罢了。
就像现在,他站在王琴琴身边,却又远远地望着自己。
孙覆洲努力让声线听起来平稳:“怎么了?”
沈垣低头看了一眼少女的脖子,上面有道青紫的掐痕:“我可以要求尸检吗?”
他的声音有点抖,沈垣不禁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他认为自己是太冷了。
孙覆洲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按理说沈垣没权利要求为死者进行尸检,而王琴琴的近亲家属也都不在了。
沈垣知道他担心什么,便道:“你先过来看看。”
孙覆洲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然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少女白皙柔嫩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掐痕,有些发青,不是很严重。
孙覆洲当刑警也有好几年了,对这些伤一清二楚,一看就知道是人为掐的,王琴琴当然不能对自己下去这么重的手,他第一反应是王琴琴被校园暴力了。
他立马回头看向陪同的交警:“我记得她是因为闯了红灯……”
交警连忙点头:“对,我们查了监控,也查了肇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这起车祸的确是这个小姑娘自己的问题。”
紧接着,孙覆洲转头看向沈垣:“她不会是故意寻死吧?”
沈垣轻轻地将白布给王琴琴的脸盖上了:“我不知道,所以我要求尸检。”
孙覆洲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
从医院出来后,沈垣和孙覆洲都坐进车里,孙覆洲坐在驾驶座,将胳膊肘支在窗户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放在嘴边猛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