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把不喜欢的青椒、洋葱、芹菜、木耳和茄子等等等等,全部夹到戚野碗中后,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再次回到阁楼,不到十分钟,难过指数呈直线上升。
“你知不知道?”
和墩布一起窝进豆袋沙发,他手指卷着墩布稀疏的毛,垂着头,小声问戚野。
“嗯?”戚野声音一沉,动作顿住,脸上写满问号。
池先声抿紧嘴唇,抬起下巴,瞄了一眼投影在大半个墙壁上的电影开头,和空空荡荡,印着《厉鬼在你身后》的碟片壳,越想越委屈,“我有一位朋友,想看什么电影,就看什么电影,他男朋友特别听话,特别好。有次我朋友不想在睡前看恐怖片,他男朋友二话不说,立马换成了海绵宝宝第十一季第十集 。”
“他的男朋友一定不幸福。”站起身,头顶能碰到屋顶的戚野不置可否。
窝在豆袋里的池先声发顶只到戚野腰腹,满眼都是长长的腿,扔下墩布,让出位置,枕在戚野的大腿上,他仰起脖颈,眼巴巴瞅着戚野的下颌,“后来,我朋友陪他男朋友度过又香又甜又美又糯的一天。”
“一天?”戚野垂下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两天。”
戚野淡淡地应了一声,调高电影音量。
“三天。”池先声脱口而出,瞬间搂紧戚野的腰,脸埋进衣服里,语气中充满期待,“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章鱼哥,章鱼哥,章鱼哥……”
无可奈何,戚野拖着缠在腰上不肯撒手的池先声换下电影,真是感受到了带儿子的心累,噢,不对,是男朋友。
夜空宁静,苍穹是叶子从春夏时节走到秋天渐渐染红的颜色,几粒星子明亮耀眼,几粒冷清,伴在身边浅浅缀着。落地灯晕开浅橘色的柔和光线,池先声脸颊边细细的绒毛映着光,金闪闪,毛绒绒,像颗刚刚成熟的白里透粉的桃子。
他裹着银灰色的绒毛毯,毛毛虫般不安分拱着,在房间里滚来滚去,从木地板翻上榻榻米,从矮柜撞到豆袋上,黑发柔软,随着翻滚,一绺绺翘起。
碰到戚野闲闲地伸出来挡路的腿,他从毛毯里费劲地抽出一条胳膊,一点点推了回去,到此时,海绵宝宝已经播放六集,过去整整三小时。
戚野的眉毛皱起,没松开过,才发现小家伙早对内容滚瓜烂熟,并且只要听见声音就够了,已经能开心得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