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美意。
林安甚至连杯盖都不曾有勇气打开,便转身逃开。他钻进卫生间,想将发酵了一晚的酒气冲刷干净,却不料在热气氤氲的狭小空间,竭力遗忘的东西变得更加清晰可见,他匆匆洗完,又折返卧室,欲将散乱的床被收拾干净,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该怎么去处理那件被刻意放置在了角落里的西装。
徐新的样貌、声音,突然就从记忆的画卷中飘然落地,从遥不可及,到如影随形。
而这之间,不过才历经了短短数日而已。
林安从未觉得自己所处的这间落脚租房像今天这样逼仄狭窄过,连呼吸都一并变得窘迫,他在客厅茫然地踌躇了片刻后,落荒而逃一般披上外套带上包匆匆出了门。
短信他没有回。
不敢回,也不知该如何回。虽然他心里清楚,于情于理,他都至少该向对方道声谢,谢对方将醉酒的自己送回住处,亦谢那杯温热的姜茶。
可他们之间需要言谢的难道只有这些吗?
林安混乱的脚步响在午后无人问津的楼梯间,像千万道无形的拷问。
只有这些吗?
林安对那答案再清楚不过。
何止这些,在那到处充斥着铁锈味的老旧机械厂,在那荒草丛生黑暗空旷的废园子,在那心脏无数次失控搏动的舍区楼道。
数不清,道不尽。
林安忽然不愿再想,三两步下了楼,向小区门外疾步而去。
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一刻,埋头在办公桌前阅览家庭练习册的冯萍见到脸色苍白的林安时,惊讶得不行。
她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放下笔站起来朝林安的方向走了几步,“林老师?你怎么来了……不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么?我中午还刚跟你……”
林安不等她说完,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想起有份课件落在这了,就顺道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