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媛充满挑衅的声音适时响起,“sorry,估计要让老师失望了。”
说着耸了耸肩,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潇洒地往后一甩,说了四个大逆不道的字出来:“家父早亡。”
冯萍肩膀一颤,险些被自个儿的口水呛死。她早听闻过这个叫徐媛的女生以往的种种劣迹,逃课、早恋,无视校规,在广大X中师生看来,这都如家常便饭般根本不值一提,传言去年还公然追求了一个校外的流氓混混,为博取对方注意,竟然参与了人家私下纠集的一个什么帮会的群架,最后十几个人集体打进了医院,差一点就闹出人命,结果呢,一向大名鼎鼎成绩斐然的X中事后却连屁也没敢放一个,就这么睁眼闭眼地把事情给绕过去了。
所以如此百年难得一遇的传奇人物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冯萍觉着,自己似乎不该太过大惊小怪。但她没想到,对方紧接着的一句话,却再次让她大开了眼界。
只听徐媛顿了顿,几秒后,再度信口开河道:“我妈也还在牢里蹲着,老师要是实在想和他们沟通,只有两个办法。”
冯萍屏息凝神,卷子也不批了,就等着听这姑娘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而这小霸王也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只见她拇指竖起,扬起眉朝身后窗户指了指,恶意满满地笑道:
“跳楼,或者犯罪。如果警察叔叔愿意请您喝杯茶的话,或许您还能有机会再见上他们一面。”
对话以徐媛的摔门而去而告终。
冯萍默默盯着胳膊下压着的试卷,感受着室内愈发阴凉窒闷的空气,不禁深深同情起这个据说是被X中高薪挖来的市优秀青年教师来。"
她抬脸瞄了一眼坐在前方的瘦削背影,心中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想道:可惜落在了徐媛手里,恐怕今后再想要干出点儿什么成绩来,是不太现实了……不说那孩子每回考出来的分数足以拖死班平均后腿不偿命,就是这三天两头就惹是生非的劲头,也没几个人受得了。幸好幸好,自己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资历尚浅,学校没把这祸害丢给自己,不然以她的性子,必然一天被气晕好几回。
冯萍漫无边际地想着,电脑下方的对话框突然闪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是关于她几分钟前在组里的八卦回复。
一行白鹭:怎么了怎么了?我刚上洗手间去了,没看见。
冯萍翻了个白眼,抬手敲了敲键盘:行不行啊你,一天八十回厕所。
一行白鹭:行了行了,少挤兑我,快说!又出什么大新闻了?
冯萍撇了撇嘴:还是那个徐媛呗。她!又!换!发!型!了!唉,刚从我这儿走。
对方发来个偷笑的表情,少顷,一行字紧随其后:那祖宗又被林帅哥召唤去办公室了?
冯萍对对方随时随地的花痴德性一阵无语,看了眼屏幕下方的时间,回道:不然还有谁?除了他,放眼整个学校,你还能找出第二个敢动不动就去触霉头的来?
一行白鹭擦了擦汗:惭愧。
萍水相逢:不过话说回来,这林老师脾气是真好,这样都没发火,温柔的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跟人说情话呢。你知道徐媛那丫头有多过分不?我要是她爹妈,非削她不可!
一行白鹭:得了吧,还她爹妈,你有那命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儿,知道人父母干吗的吗,就口出狂言。
冯萍看着,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快速在键盘上霹雳巴拉写道:能干吗,不就家里有点钱?X中资源这么好,全市唯一一个全省开放招生的学校,能进来就等于一只脚跨进了大学,有钱人能少?
那头突然沉默了,冯萍等了一会,也没见白静再回应,便起身去接了杯水。
饮水机设在空调下方,冯萍弯着腰续了杯热的,刚要直起身,调成自动翻转模式的扇叶便将冷风打了下来,她被吹个正着,由于方才讨论时情绪太过激动,身上的热度还没来得及退下,此刻乍然被冷气一吹,不由一哆嗦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