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过来,素来严肃的面孔挂起一个和蔼的笑,看到她一个人,询问道:“顾聿呢?”
情况少有,老人家似乎有些意外:“难得你俩没一块出席。”
“......”
没想到被长辈突袭问候,季灵鹿正想着怎么回答,又突然听见汪老”哟”了一声:“我和灵鹿正说到你,还以为你公事缠身,抽不开身。”
“怎么会。”身后传来熟悉的男人的声音:“求之不得。”
季灵鹿下意识回头,对上了顾聿的视线。
“......”
她这脑子,居然都忘了,这种场合,顾聿今晚自然是要到场的。
聊了几句家常,汪老十分给面子地让人当场拆了季灵鹿送的礼物,又表示欢喜,众人把汪老对季灵鹿的重视看在眼里,不了解情况的,自以为是因为顾家的背景。
其他人来祝寿,季灵鹿便退到了一边,本来想找顾聿聊两句,但今天清城权贵世家几乎都到了场,客套攀交不可避免,顾聿刚从汪老身边离开,就立即有人凑了上去。
季灵鹿一向对这种社交敬而远之,犹豫了下,还是转身走开了。
顾聿看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未来得及想到什么,思绪被旁边的人说话声打断,顾聿将视线收回。
季灵鹿来到廊檐,遇到了汪家的小姐,被对方带到了二楼敞厅,圈里里一圈相识的朋友都在。
边月冲她抬了下手,季灵鹿笑笑,然后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二楼是圆弧阳台的设计,这个位置可以将一楼的动静尽数收尽眼底,今晚虽然位攀交而来的人不少,但到底是家宴性质,多是熟人,气氛不至于拘束。年轻人聚集一处聊天喝酒,小孩子在花园里嘻闹,整栋别墅灯火通明,珠光宝气,悠长音乐下觥筹交错,楼上楼下的动静都很热闹。
餐点上了几次,游戏也换了几轮玩法,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季灵鹿握着红酒杯,十分不走心地看了一眼牌面,报了个数,再将视线投到楼下时,原来的位置已经看不到顾聿的身影了。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边月戳了戳她:“还没和好啊?”
季灵鹿回神,丢了牌,想到收到的短信里那句“没空”,敛了敛帘,很没自信地小声回答:“似乎存在一定难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别墅的灯光忽然一暗,大厅内只余一盏中心吊灯供人可视的灯光。
“好像要放烟花,”边月说:“到外面看看?”
另一边,楼下,盛安抬头看了一眼灭掉的灯火,又顺着顾聿的视线朝不远处看了一眼:“怎么,不过去?”
顾聿闻言不答,喉结微动,无声地咽下一口红酒。
夜里微凉的晚风夹着花园月季花香,从大厅敞开的窗户里吹了进来,一群小孩在屋外仰头对着天空翘首以待,大人们则对此兴趣不大,只停留在室内观望。
顶灯又灭了一盏,交谈声逐渐低了下来。
顾聿漫不经心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一个正从侧廊走向花园的白色身影猝不及防撞进了视线。
顾聿漆黑的瞳孔微不可见地猛然一缩。
他的视线生生定住。
梦境中的场景刹然恍如在眼前重现。
一个小孩跑着忽然撞到了摆满酒杯的长桌,玻璃杯倾倒而下,撞击地板破碎的声音在人群中陡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