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橙弧跃出地平线, 东方初晓,天光大白。东南方那座石头筑成的玄缺城,愈发清晰可见, 一场战斗结束,所有人心中难免疲惫,但此时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玄缺的方向,那里是故乡,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西南角的嚎啕大哭惊破了这番平静, 众人渐渐围了过来, 只见王胡子似孩童般坐在托木尔身边。王胡子是灵州人, 他的军籍转来玄缺已经数十年了,因而不少人都与他相识。
串脸胡汉子, 即王胡子反应极快,他不去拾那弯刀,反倒一下子坐到地上, 捂着脸痛苦不堪:“我真想杀了这鞑子......元平初年阿爷战死玄缺, 那时我不过三五岁, 同阿娘相依为命......我没法子, 时时刻刻都想着报仇呜啊......”
他提起阿爷战死, 这一下勾起了不少人的伤心事。毕竟玄缺城这事不少只多,已经有人上前伸出手拉起王胡子,口中安慰:“好兄弟, 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卓枝眸光转暗,她默然不语, 此时无需多言,众人心中自然偏向王胡子。若她多说几句,说不定还会招致反感。
不料王胡子却不甘心白白浪费此次机会, 他脑中一转,眼睛通红瞪着卓枝:“你是上京公子哥,懂什么国仇家恨!”
众人本就对她心中生疑,这下方才共同打过仗培养的熟悉感,瞬间烟消云散了。卓枝垂眸不语,做出一副羞赧难堪的样子。实则掩饰面上的怀疑,她几乎就要为这个奸细的话术鼓掌了。
三言两语不仅转移了问题,还里间她与众人的关系。换做她来,肯定做不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表演。
虽然真言符在手,可是此时贸然接近不是合适时机。
符纸可以促使王胡子说心里话,但此符需要贴在皮肤上使用,王胡子从头武装到脚,连手上都戴着手套,只有额头鼻子露出来。这两个地方难以接触,何况现在王胡子对她敌意极深。
若要这王胡子继续看管托木尔,岂不是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