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玖望着他的背影,长久地出神。
画面一转,长哭殿浓重的黑色宛如画卷褪色,缓缓失去了颜色。
倏然间,一滴浓墨落入画卷,荡开了一幅天愁地惨、白骨露野的景象。
已近黄昏,暮色将临,天地黯沉。
整个天地都笼着一层灰白带着死气的光。
乱石、残肢、断剑、蜿蜒血河。
耳际皆是绝望的嘶吼,与不甘的呜咽;冲天魔气与遍地猩红交织成了不祥的色彩。
自进入此间起,景行始终冷然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
他抬起手,这一双手不知何时沾满了斑驳血迹,本紧握在手的【霜雪】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闪着寒芒的短剑。
滴答,滴答……
短剑还滴血。
粘腻的血落在地上,混入早已浸满了鲜血的泥里,不见踪影。
这一双持剑、执笔、刻阵的手;稳健如磐石、精准如仪器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
他回想起了最不愿回忆起的一段噩梦——
在他经过一番艰难的斗争,抗争着神魂撕裂之苦终于能够掌控这具身体的主动权时,短剑已经出手,他堪堪停手,却也挽救不了局势。
长剑刺入心脏,没入体内三分之二。
他止住了最后的三分之一,可是于事无补。
这一场梦,做了太长太久,久得让景行险些以为这就是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前世。
可随着梦中的人去的地方愈多,他查到的消息越多,陡然间发现,这一切都是此时此刻真实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