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梨见过许多八九岁的小男孩,他们干净整洁,白嫩健康,是家人们的心头肉,一个个活泼到人憎狗嫌,没有谁是这样瘦骨伶仃,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自己的人生称不上幸运,可毕竟是来自和平富足的年代,从未见过这样堪称可怕的苦难。

燕梨揪紧了手中丝帕,忍不住问道:“他伤势如何了?”

老大夫眼皮抬也不抬:“没看我正忙着?”

燕梨被噎了一下,可老大夫这话确实无法反驳,她只能默默闭了嘴,以免打扰到大夫救人。

倒是跟她进来的碧萝被这老大夫吓得心惊肉跳,小心道:“小姐勿气,陈大夫一向如此,但他医术精湛......”

“无妨,”燕梨不甚在意地打断了她,“有本事的人有脾气很正常,我等等便是。”

她没有错过碧萝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诧。

燕梨明白自己这番话有点崩人设了,但她现在也想明白了。她不可能一直照着原主的性格演戏,这人设迟早也是要崩的,只要她不做出太过出格的事,碧痕碧萝又只是丫鬟,她们心中就算有疑虑也不能拿她怎样。

至于原主的父亲......她已经十四岁快要及笄,就算原主和父亲感情好也不可能太过亲密,她多少装一装再扯点长大懂事了的理由,大概率也能糊弄过去。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谢渊。

老大夫说顾不上并不是托词,即使是燕梨这个纯粹的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谢渊伤势的棘手。

谢渊背上有一道巴掌长的伤口,深可见骨,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伤口周边已经化脓腐烂,老大夫正忙着为他一点点去除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