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护士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的4个未接来电和2条短信,尽管小姑娘手机没有密码,但她还是没有打开。
把手机放回宋杞口袋里, 看向年轻的院前急救医生, 解释了一句:是患者的哥哥,听得出很着急,希望我们尽力救治。
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小姑娘, 听到这些后眉心竟然抽搐了几下, 泛红的上眼睑和干裂的嘴唇同时瑟缩着, 情绪好像有点激动。
护士赶紧趴过来,轻轻理着她的头发,边哄边说:妹妹别担心, 联系上你家人了,你哥哥会过来的。
有水泽渗出小姑娘的眼尾,顺着那没有任何血色、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往下滑,最后没入蓬乱的鬓发中。
唇瓣轻颤了颤。
护士把耳朵贴近氧气面罩,就听到小姑娘用如丝如线般颓靡的嗓音说:是,哥哥。
她赶紧点头,给小姑娘正向的情绪引导:没错,是你哥哥打来的。他说很快会过来。别担心,没事的,你能挺过去!
小孩儿果真听明白了。
尽管长时间缺氧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在再次动唇,赶在溢满眼眶的泪滚落下来之前,用缥缈到几乎听不清的气音,给了一个不甚确定的回答:我会的吧。
*
宋杞。
如果可以,哥哥很希望,此刻躺在急诊室的人,是我,不是你。也希望这种病,是我得,而不是你得。
听着有点假对吗?
好像,确实是有一点儿。
哥哥也不知道怎么说能叫你相信,我心里果真是这样想的。
上次听陈亦说起你患病的过程,当时觉得天塌了一次。这回,觉得天又塌了一次。
上次你在棠溪,哥哥没接到你打给我的电话。这次你在西洺,哥哥再次错过了送你去医院的、最好的时候。
这次,我手机没有静音,没有放在别人面前,一直带在自己身上。但却发现,你没有把电话打给我。
我一方面想啊,小孩儿是不是潜意识里觉得打给我不会接通,所以果断放弃了。另一方面又觉得,打120是对的,哥哥确实不值得被信任。
毕竟,哥哥辜负你,好几次了。
好像每次都有理由,但都是一些操蛋的理由。我给自己找不到借口,甚至也很想反问自己几句
去卫生间就不能带手机了吗?
去见院士就一定要把手机静音吗?
以及,把杨帆她妈送到医院后,是不是还有义务帮忙处理后续的事,是不是有义务等她妈出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