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不问眼睫一颤,睁开了眼。
一床、一桌、一案。
干净却俭朴,桌上的茶壶和茶杯是竹节青瓷,耐用却并不昂贵,几乎是每家客栈的标配。案上静置着一盏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枝红豆。
火红的,枝形斜曳,很美。
他有些艰难地直起上身,或许是睡了太久,浑身都僵硬。
他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昏睡前的记忆缓慢回笼。他想起沈心斋,想起无念,想起无念就是云冲和,他的心脏被填得很满,有满腹的话要说,但很快,他又想起,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
不是看不见了吗?
他用手遮住眼睛,再撤开,由黑至明,屋内的陈设历历可见。
他的眼睛好了?
无念真的治好了他的眼睛?
他又惊又喜,迫不及待要同对方分享。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幽幽的热气从茶壶的壶嘴处弥散出来,茶水还温热。
他想,无念大约是出去买吃食、抓药,或者办什么事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他饮了一杯水,坐在那里等。
在漫长的等待里,他想到很多事。他初见到无念时便觉得熟悉,那冷淡端方的脾性,除魔卫道、公而忘私的心都像极了云冲和,一些细节被放大,他还想起,无念在旅顺客栈敲门的方式,两轻一重,他该想到的,云冲和也是这样来敲他的门。
虽然沈心斋坏事做尽,但他说得没错,一个人细微处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就算无念已经不记得他,但他还是下意识这样敲门,下意识地相信他,拯救他,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