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觉得情分三六九等。
云冲和那样好,那样值得。值得他爱的炽烈,不吝做一只飞蛾,九天奔月,星夜扑火。他不后悔对云冲和有情,唯一后悔的是叫云冲和知晓,后悔的是失了算,正因为他太好,宁愿熄灭自己也不愿灼伤他。
但这世人白长了一对眼,浑浊不堪,不向光明反寻黑暗。他说不服、斗不赢,没法叫每个人都认,他爱得清澈无瑕、胸怀坦荡。
他咬紧下唇,咬得出血,嘴里尽是铁锈般的腥味,破皮的地方固执地翻卷着,难以舔平。
沈心斋未料到这样激他,他还咬牙不肯透露一星半点,他问道:“你认吗?”
“不认。”
为了保全奚氏他绝不能认。
沈心斋一时拿不准,究竟是他的骨头太硬,还是他真的没有保留上一世的记忆。他撬不开他的口,但好在早有对策。
“我好好同你商量,你不听,那我只能用别的法子了。”他难以捉摸地微笑了一下,忽然从手中祭出一个物件。
那东西状似圆盒,通体鎏金,上刻起伏的水涡纹,朴素古拙,熹微的光线在表面零星地跃动着。在沈心斋结印画出的阵法下,它缓缓开启,闪烁着盈盈白光。
“不好,是舍世镜!”奚不问脱口而出,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倏然断裂。
上一世,是云冲和亲手封印的此物,后来又辗转至于薛氏,此物究竟如何关闭,又如何开启,被照后到底有怎样的后果,奚不问并不了解。
舍世镜越来越亮,像是除却天上的明月之外,又多了一轮人间的圆月,不同的是,月亮照耀所有人,而那镜子的光辉却照直逐着奚不问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