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区里的地面少有平坦, 随意地找了个相对还算能做的地方坐了下来, 伸手指了指一旁,出声:“坐。”
覃朝即使脸色不算好, 也不至于随意迁气,顺着严青的话便坐了下来。
“有心事啊。”
肃重的声音间透着肯定,明明是个问句却听不出疑问。
覃朝微敛了敛眼眶没说话, 似乎严青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接着便极其轻松地说道:“我不问你当初因为什么会犹豫着外出考察,但你应该知道我非要你和林年参与其中的原因。”
覃朝自然是知道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未动摇过对投身于这个行业的坚定,在某种程度上,严青、林年和他说是惺惺相惜也不为过。
严青忽然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座静谧又极其沉闷的山,眼神澄亮却又像是暗含了不少深沉的情绪般盯着浊声问道:“你觉得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或许在旁人眼里看来,那不过是平平无奇甚至是碍事的山体,会被埋怨因为它而导致这里落后,但在测绘人眼里那不仅仅是一座山体,那更是他们丰富的尺量。
因为母亲的原因,覃朝自小便听过她说起在外出勘测的事,他乐得听,甚至在母亲愉悦地谈起解决的困难时,他也会跟着开心,那时的他便有了向往。
即使是在母亲工作中突遇意外身亡后,他从身为孩子的角度出发希望在意外那刻,母亲若是没参与那次便好了。可他又无比清楚,他其实还是尊重母亲的选择,甚至于他而言,也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覃朝目光深远地凝视着眼前那山,唇间微启,低沉却又坚定地道:“它在迎接我。”
他回答了严青的那个问题,听起来有些突兀,事实又的确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