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平时白天都睡得像死猪一样,如今天色尚早,却从她袖中溜达着上了肩头,站起身子,形成圆球远眺。

谷粒顺着它的目光,缓缓问:“是不是嗅到那臭和尚了?”

滚滚吱吱吱个没完。

谷粒撑着桌子起身,指尖绵软带过一瓶佳酿,一个转身,顺势靠在二楼的阑干上。

念无相果然孑然立在酒肆楼下,与先前几次见面不同,他穿一身赤褐色的僧衣,只在右手袖子的部位添了一块旧衣的“贴净”【1】,算是这身僧衣的坏色【2】。

他眉眼尽敛,肤色被这僧衣的颜色衬得越白,甚至恍惚间让谷粒生出一种“妖孽”的感觉。

她得承认,这和尚很适合红色。

念无相似乎是先察觉到她的气息,特意等在楼下的。谷粒倚着凭栏,像是没了骨头,一身酒气显得她更是颓靡疏懒。

念无相不动声色拢了拢眉心,复又归于平静。

他没跟谷粒行那些客套的见礼,只仰着头静静望她,识海传音道:“还能走路吗?”

谷粒轻笑:“少瞧不起人了,我们天师道不禁酒肉,这点量不在话下。”

念无相接着问:“那出发吗?”

谷粒扬了扬手,余光扫到传送法阵,骤然意识到这和尚不是从法阵那边过来的。更像是,凭空出现在此地。

她扬了扬眉梢:“佛子怎么来的?”

念无相十分淡然,甚至热心地讲解起来源:“寸阴咒,原是道门术法延伸而来。”

好家伙。

谷粒有些啼笑皆非:“与你互换几次后,我就隐隐察觉到了。你们禅宗比我想象中要穷,但属实没想到有这么穷。一宗佛子出趟远门,竟然不用传送卷轴,靠大术法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