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听这话也轻笑出声。
“好啊,连姐姐也取笑我。”郑不卓撇嘴做生气状。
月见与半夏两人反倒笑得更欢。
“对了,姐姐梦里喊的是何人?”
月见又想起了往事,忽生惆怅:“故人。”
“什么样的故……”
“小公子。”月见打断了郑不卓的话,“天色已晚,今日不便留人,半夏送客,顺便给我煮碗姜糖水,我眯一会。”
“哎,姐姐……”
“走吧走吧,我家姑娘要休息了,别在这闹啦。”半夏推着郑不卓往外走,轻轻扣上了门。
“这郑小公子对姑娘这般好,为何姑娘不动情?”半夏坐在床边喂月见喝汤。
“咳咳。”月见擦了擦嘴,“这富贵人家的子弟,哪是你我高攀得起的。”
“依我看,这郑公子是真心待你的,为何不顺着做个依靠?”
“唉,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跟着的姑娘,叫碧桃,她给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人要有自知之明,学会认命服软,做这一行,要靠他人脸色生活,哪怕心中千万个不愿意,也要给我忍着,切忌动真情。”月见顿了顿,“可后来,这碧桃姑娘却随一名常客走了。”
“姑娘小心烫。”半夏又给月见喂了口汤,眨着满是好奇的双眼,“然后呢?”
“半个月后,碧桃姑娘一个人回来了,领了罚,继续在这千芳阁接客,却不见她笑了,那半个月里去了哪,做了什么,绝口不提,没有外人时,一个人自言自语,‘没了,没了,都没了。’憔悴不少,某个夜里,投水了。”月见说起往事,不由悲从心起,“人心隔肚皮,这世道多是善变者,爱你一时者,未必宠你一世。我们这做皮肉生意的,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这……”半夏一时不知做何反应,沉默许久才开口,“姑娘说得有些道理,打被家里卖到这我就应该知道,世上最亲的人都会丢下我,还有什么人可信呢。不过呆在这千芳阁挺好的,吃饱穿暖,日后还能赚钱,守着这身子有何用,早晚都要被人玷污,不如开开心心多赚些钱,给自己赎身之后,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靠自个努力好好活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