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鲜血的人,唯有用自己的血,才能洗刷干净。
一碗粥吃完,她带着碗行到舱外。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无风无浪。她舀一桶河水,搁在甲板上,洗刷着那一只碗。水很凉,刚泡片刻,她的手便冻得通红。
她知道,是她贪心了。祝眠肯为她赎身,带她天南海北地走着,她已该知足。可不知为何,自听到陆千钱说来日之后,她便想着来日的安稳时光。
她做着血淋淋的梦,不想来日的光阴也是血淋淋的。
更重要的是,离开银州城至今,祝眠屡屡受伤,她不愿再看他受伤涉险。她希望他能平安顺遂。
一只碗洗了许久。
船夫问她:“姑娘,你们急着去迟州做什么?”
自然不能说去杀人。
她回说:“奔丧。迟州有亲人亡故,若去晚了,赶不上下葬。”
“哎,节哀。”
顺水行舟,水流又快,船夫需控着方向,照看着水面情况,话与话之间的间隔便长一些。过了会儿,船夫又说:“迟州是个四通八达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多。不及西面几座小城僻静。”
“船家常去?”
“常去。途中码头渡口不少,还有人递画像寻人。”
话至此,春容似乎明白为何这船夫突然说起迟州人多。想来是以为她与祝眠私奔去迟州,出于好心给个忠告,免得私奔不成被家里人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