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道:“你何苦”
他笑道:“你生来便有了这世间多数人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名利,金钱,自然体会不到像我这种卑贱之身的苦,我们这种人,一辈子只配生活在阴暗潮湿的水沟里,暗无天日,一旦见到了光,就想竭尽全力的去靠近,可是没想到,飞蛾扑火尚且涅灭在火光里,而我,直到死,也没能再见他最后一面。”
泽徒的声音渐渐虚弱,但他还是继续说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诉尽半生相思之苦。
“我只愿在黄泉口奈河边,喝过孟婆汤,还能记得子卿,来生投个好出身再来寻他”
话说完之后,泽徒便没了气息。
那天千辞在那间破旧的牢房里和死去的泽徒待了很久,她最后起身时说道:“来世投个好胎,但莫要再去寻他了。”
泽徒只因苏子卿教了他一首曲子,便倾尽半生,只为再给他弹奏一次他当年教过他的曲子。
但是终究抵不过情深缘浅,一人无情似有情,一人有情误终身。两人错了时候,初见时泽徒尚且少年春衫薄,苏子卿却并未多看一眼,再见时东风吹破少年梦,从此再无赤子心,子卿因他而生的一丝怜惜也只能抛掷青衣湖中,任岁月风吹雨打去了。
千辞将泽徒和他的那把古木琴葬在了一片桃树林里,听闻他生前最喜欢桃花,但更重要的是这里地势平坦,一年四季,都能见到阳光。
泽徒自己选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说自己从未后悔,千辞也就不为他感到惋惜,只是飞蛾扑火入轮回,许愿自己再做一次那只只会向光的傻蛾子,但是蛾子一生虽灿烂却短暂,不如做只蜡烛,因为有光的地方,才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