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掂着措辞,染病、琐事繁多、组织好的话语已经跃上舌尖,他突然说。
「孤今日不想看你演戏。」
他拥着我看那残雪梅景。
「你知道吗,孤的母妃生前极爱梅。」
十年前那起宫妃相斗,先是姑母受冤,又反转着扯出他母妃殿中藏有巫蛊之物。
苏家联合众臣上书,绞杀妖妃。
为他母亲的死亡,凝成梁季一生的隐痛,也折合成他对苏家和我的刻骨恨意。
梁季贴着我的头发,声音里居然有类似稚子的委屈。
「孤是想让你赔罪的,她死后连个牌位都没有……」
近些日子鼻腔不畅,我却已经在他周身嗅得酒气,知晓他是吃多了酒才如此反常。
我轻轻地说,「姑母欠你的,我不欠。我和萧子烨都不欠。」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头上,「他欠的。」
我闻言便知再驳无用,也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感觉冬夜寒意都要沁到大氅里面来,才觉出不对。
微侧了头看我肩上的那个人,他居然阖了眼睛。
「殿下?」
第11章
清晨。
太子季自我床上伸手扶额。
「……」
他面有疑色。
「是妾身扶太子归。」我不动声色,把手中那碗醒酒汤递送到他面前,「太子殿下请用。」
「呵。」他一怔,反倒挑起眼梢笑了,「还以为,你会巴不得孤死在外面。」
我没接话。
我确实动过这个心思,但是不能一夜将他彻底冻死,日后这苦痛必然还会噬反到自己身上,我想想也就罢了。
见我不答,他也觉无趣,自是撂开不理。
只是过了会,见他脸色也转了几转,想是记起了昨夜的荒唐事。
我觉得有些好笑。又可恶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