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睿于2010年去世,柴婧于2012年去世。
他们的骨灰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肖文睿,柴婧,一生相伴,永不分离。”
肖时衍每年清明节都去扫墓,在父母的坟前坐一会儿,说说话。
“爸,妈,我很好,逸书很好,念乔也很好。你们放心吧。”
乔逸书的金丝猴食品集团越做越大,成了国内糖果行业的龙头企业。她本人也多次登上富豪榜,被媒体称为“糖果女王”。
但她从不张扬,也不炫耀。她依然是那个穿着碎花裙子、围着白围巾的女孩,朴素,低调。
“逸书,你后悔吗?”肖时衍有一次问她。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不后悔。”乔逸书毫不犹豫地说,“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2024年,乔逸书七十大寿,金丝猴集团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庆典上,乔逸书宣布把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退休。
“我要陪我家老头子了。”她笑着说。
台下掌声雷动。
2024年深秋,肖时衍站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下,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想了许多许多。
五十年前,他从东北来到帝都,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五十年后,他有了事业,有了家庭,有了成就,有了名誉。
但他最珍惜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人。
柳寻途、柳奶奶、杭三蓝、柳建国、柳建豪……这些东风大队的亲人,给了他温暖和力量。
陈教授、李教授、史密斯教授……这些老师,给了他知识和智慧。
肖文睿、柴婧、肖仲文、肖明月……这些家人,给了他爱和支持。
乔逸书,他的妻子,给了他一生一世的陪伴。
还有那些学生,那些朋友,那些帮助过他的人,那些他帮助过的人。
他们都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肖时衍。
“爸,您在想什么?”肖念乔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在想这一生。”肖时衍说。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肖时衍笑了,“这一生,值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很蓝,像五十年前一样。
2024年冬天,肖时衍收到了一封从东北寄来的信。
信封上写着“肖时衍亲启”,字迹苍劲有力,是柳建国的笔迹。
他拆开信,一张泛黄的照片从信封里滑落。照片上,一群年轻人站在东风大队村口的老槐树下,笑容灿烂。
他认出来了,那是1977年高考前,复习班的学员们拍的合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时衍哥,我们都老了。”
肖时衍看着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照片上的人,有的已经走了,有的还在,但都老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柳建国的号码。
“建国,照片收到了。”
“时衍哥,你还认得出来吗?”柳建国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认得,都认得。这是你,这是建豪,这是杜建阳,这是……”
“时衍哥,今年是高考恢复四十七周年,我想组织大家聚一聚。你能来吗?”
肖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能,我一定来。”
2024年12月,肖时衍回到了东北。
这是他退休后第一次回东风大队。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比五十年前更粗了,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下的石碾子不见了,换成了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东风大队”四个大字。
柳建国在村口等他,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精神还好。
“时衍哥!”柳建国迎上来,握住他的手。
“建国,你老了。”
“你也是,头发都白了。”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进村里。
村子变化很大。以前那些砖瓦房全拆了,盖成了小洋楼,一家比一家气派。村道两旁停满了小汽车,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
合作社的厂区扩大了好几倍,机器轰鸣,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果园也扩大了,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一眼望不到头。
“时衍哥,你当年给我们设计的这条路,走对了。”柳建国说。
“不是设计的,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
“没有你,我们走不出来。”
柳建国带肖时衍去了柳寻途的墓。
墓地在村后的山坡上,面朝东方,可以看到整个村子。墓碑上刻着:“柳寻途,东风大队永远的大队长。”
肖时衍在墓前站了很久,鞠了三个躬。
“姥爷,我来看您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聚会在东风大队的文化站举行。
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都是当年复习班的老学员。有的从省城来,有的从市里来,有的从外地专程赶回来。
杜建阳也来了,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皱纹,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肖时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建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杜建阳抬起头,看着肖时衍,眼神复杂。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有吃有喝,儿子也大学毕业了。”杜建阳顿了顿,“你呢?”
“我也还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建阳,有一件事我想问你。”肖时衍说。
“什么事?”
“你后悔吗?”
杜建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回来?后悔没有好好读书?后悔……”
他摇了摇头:“后悔有用吗?没有。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肖时衍点点头,没有再问。
“时衍,谢谢你。”杜建阳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救了我一命,谢谢你帮我垫了医药费,谢谢你……”杜建阳顿了顿,“谢谢你没有恨我。”
“我不恨你。”肖时衍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恨上。”
杜建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时衍,你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是做了该做的事。”
聚会上,大家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有说有笑,也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