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淮河大败

() “禀陛下,盛将军急报——燕军已于五月十一日渡过淮河!”

王钺上前接过信筒,确认封蜡完好,这才双手呈到朱云汶面前。

朱云汶打开,里面是一封加急军报,是盛庸的字迹。

朱云汶细细看去,信上写道:

“罪臣盛庸,启奏陛下。”

“燕军于五月初九日凌晨在泗州城外,以正面舣舟编筏、扬旗鼓噪,臣率部两万余众列阵南岸,严阵以待。”

“五月十一日,叛军将领朱能、丘福率领精锐,暗中西行至淮河上游偷渡,突袭我军后方,朱棣父子率兵正面强渡,臣腹背受敌,军阵大乱。”

“燕军兵力数倍于臣,臣率部力战,血战一日一夜,奈何苦战无援,寡不敌众,右翼被击穿,不得已引兵退向东南。然燕军紧追不舍,已经攻陷盱眙,现已逼近天长。”

“败军之将,无言面见陛下。臣唯有收拢残兵,与燕军死战于天长城外,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朱云汶虽早已知晓朱棣五月十一渡淮的史实,可如今看到这封实实在在的军报,心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紧张。

靖难的战争进程,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改变,朱棣依然按照历史的轨迹,一步步逼近了长江。

朱云汶将手中的信纸交给一旁的王钺,抬起头望向北方。

姚广孝这个多智近妖的和尚,给朱棣出的“直取京师”的策略确实有独到之处。

不过可惜啊,这一次你们的对手不是朱允炆,而是我。

……

千里平川之上,盛庸的万余残兵丢盔弃甲,正被朱棣的骑兵穷追猛打,肆意屠戮,如同被饿狼驱赶的羊群般仓皇奔逃。

盛庸的帅旗早已被燕军胡骑的箭矢射出数个破洞,歪斜地插在车辕上,旗面也被硝烟燎得焦黑。

他回头望去,燕军铁骑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闷雷般碾过大地。

他的大军已经散了,右翼五千人被燕将丘福亲率精锐骑兵从侧面贯穿,硬生生被断成两截,首尾不能相顾。

中军在渡口硬抗了四个时辰,几乎打光了所有的弹药,火铳的铳管烫得撒尿也降不了温,火铳大量炸膛,士兵们只能用刀枪和燕军肉搏。

左翼试图迂回包抄燕军后路,结果撞上了朱棣亲自率领的预备队,反而差点被反包饺子。

盛庸驱马登上一处土坡,望着麾下大军如潮水般溃退,漫过他身侧,向后方涌去。

士卒们丢盔弃甲,沿路伏尸遍地,血染淮扬官道。

盛庸勒住战马,望着那面残破的帅旗,他咬紧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咽回腹中。

他听见有人在喊“将军,撤吧”,他听见身边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见远处燕军的旗帜正在向他的方向快速移动。

那里有一面朱字大旗,正在渡过淮河,向着淮河南岸渡口移动,显然是燕王亲自督阵追击。

盛庸嘶哑着嗓子朝传令兵吼道:“传令下去——全军撤退,撤向天长。不准回头。不准停!退入天长城,据城死守!”

传令兵应声而去,马蹄踏过泥泞的田埂,溅起一片血水。

盛庸勒马立于道旁,看着溃兵如潮水般涌向后方,心如刀绞。

他知道,天长城墙低壕浅,粮草不足,根本挡不住燕军多久。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盛庸转头看向身边跟着自己的人,竟没有一个可以为他分忧的人,更不要说独当一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