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上前,停在车尾位置。
底盘下,何域齐平躺在滑板车上。
他脱了上衣,宽阔的背脊和结实的胸腹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大颗大颗的汗水混着黑色的机油,顺着他块状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淌。左边腰侧缠着一圈绷带,被外面套着的防水膜裹着,边缘处没见红。
他双手抓着扳手,脖颈青筋暴突,正在发力死磕一颗滑丝的螺丝。因为过度用力,他腹部肌肉猛地收紧。
“扳手。”何域齐没听见阿猫的动静,厉声喝了一句。
一根沾着灰的抹布递到了他眼前。
何域齐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正要骂人。目光触及那只递抹布的手——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浑身肌肉一僵,手里沾满油污的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双脚猛地蹬地,滑板车“刺溜”一下从底盘下钻了出来。
他速度极快,动作透着股不顾死活的野蛮。
“你什么时候来的?”男人直接从地上弹起来,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夹杂着热汗和机油味的风。
他一站直,就想去抱江圆圆。
双手刚伸出去,看到自己满手漆黑的油垢,立刻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背在身后。
江圆圆目光扫过他青紫没消的脸,视线下移,盯着他左腰那块防水膜。
“没渗血。没崩。”何域齐捕捉到她的视线,立刻站直,腰板挺得笔直,语气里全讨好和自证,“我一点力气都没用。全在靠巧劲。”
阿猫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才是谁差点把螺丝钉连根拧断的。
江圆圆走过去,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他全是汗水的胸膛。指腹沾上了一点机油。
“两千块钱的手工费,拼了命赚。”她把手上的机油随意抹在他的大号沙滩裤上,“何域齐,你这辈子就是劳碌命。”
何域齐没躲,由着她抹。
她没骂他。她还碰了他。
“我能干。我不怕累。”他背在身后的手局促地绞在一起,“那两千块钱收了吗?”
“收了。”江圆圆从帆布包里抽出那份折叠的合同,单手展开,拍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擦手,看字。”
何域齐愣了一下。
他转身跑到水龙头前,拿肥皂死命搓了三遍手,又在毛巾上擦得干干净净,才敢走过来接那几张纸。
他粗人一个,但好歹能看懂标题和最后的分成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