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的呼吸停滞了。那只被拍开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没听懂什么剧情、什么天命女主,他那匮乏的词汇量和被贫穷常年压迫的脑子里,只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个词:出轨,真爱。
“放屁……”他喉咙里滚出两声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根本不顾左腰侧刚刚缝合的皮肉被生生扯出撕裂的剧痛,双手像两把铁钳一样死死箍住江圆圆的肩膀。
“谁他妈让你出轨?老子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哪个狗男人敢碰你一根指头,我剁了他全家!”
他眼眶红得滴血,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浑身那股在八角笼里的凶戾之气再次发疯般地往外涌,
“什么林护士李护士,老子连她长圆长扁都记不清!我只要你,我这辈子只睡你一个女人,你让我去跟别人……你是不是想要恶心死我!”
江圆圆被他晃得骨头生疼。
她没挣扎,任由他像头发疯的困兽一样咆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现在说得好听,可你改变不了写好的结局。黄坤出现了,林苑琴出现了,你也总是不听话地去打拳。”
他们只是按照设定去执行的纸片人,没有去对抗的能力。她无论怎么威胁何域齐不准去拳场,他总能找着缝子钻进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哭腔的沙哑,像在刀面上掺了锈迹,一寸寸割开他最后的侥幸,
“按照那个剧本,我会把怀着别人野种的肚子栽赃给你。你满心欢喜地以为有了家,结果发现是个骗局。那时候,你已经被林苑琴的温柔打动了。你开始移情别恋,觉得我是个贱货,是个为了钱没有底线的烂人。”
江圆圆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终于酸涩难忍。
她脑子里再次闪过那个在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将她活活吓醒的画面。
她抬起左手,反指向自己的鼻尖,一字一句地往他心窝里捅:
“然后,何域齐,你有钱以后,会亲手把我装进一个装满辣椒面的麻袋里。把口子扎紧,听着我在里面惨叫、窒息、眼珠子被辣得充血瞎掉。最后,你让人把我沉进了南城那条臭气熏天的护城河里。”
空气死了,让两个人都呼吸不顺畅。
只有墙上那块十五块钱买来的石英钟发出“咔哒咔哒”的秒针走动声。
何域齐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记百磅的重锤,连带着灵魂都给砸出了躯壳。
他掐着江圆圆肩膀的手一点点松开,顺着她纤瘦的手臂滑落下去。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满是粗茧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