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干净的……”何域齐慌了。
他想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悬在半空又不敢碰,语无伦次:“没沾血。我洗过手了。圆圆,你别不要。”
“我不稀罕!”江圆圆一把推开他,指着门外,“外头那些人把你当斗兽场里的狗!赢了扔几块骨头给你!你是不是真打算哪天被人打断脖子,让那个光头李半夜三更把这破纸袋和你的尸体,一起扔在出租屋门口,让我看着你的钱守活寡!”
何域齐被推得后退半步,扯到腰侧的伤,闷哼了一声。
他嘴唇煞白。
“我能打赢。他们打不死我。圆圆,我有十五万了,我们能领证了。你说了有了房子就不跑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跑了!”江圆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眼泪砸了下来,“你再这么打下去,不是死在台上就是进局子!”
他猛地扑上前。双臂将江圆圆死死箍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别气了。江圆圆,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你不许走。我只有你了……下次真的不打了,你别走。”
温热浓重的血腥味将江圆圆包裹。
她左手被压在两人中间。感受着他急促紊乱的心跳,和因为剧痛导致的肌肉痉挛。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把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抱着。
“松开。”
“不松。”何域齐抱得更紧,“你先答应跟我看房子。”
“我让你松开!”江圆圆左手狠掐了一把他的腰眼,“你血全糊我衣服上了!回家!”
何域齐身体一僵。
他听到了那两个字。回家。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她沾上暗红血迹的领口,慌乱地想用手去擦,却越擦越脏。
“我给你买新的衣服……”他手足无措。
江圆圆没理他,转身走到垃圾桶边。
她蹲下身,用左手把那些沾了烟灰和残渣的钞票一沓沓捡起来。
刚刚扔钱多帅气,现在就多狼狈,把钱重新装进破烂的牛皮纸袋里。
她一边捡,一边骂:“江金宝一个月跑滴滴都挣不到三千块,你一晚上挣八万,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要这么好的提款机。”
她把纸袋夹在左臂下。站起身,看着傻站在原地的何域齐。“车钥匙给我。你去坐后面。”
何域齐摸出电动车钥匙,又迅速摇头:“你手有伤,不能骑。我叫阿猫开皮卡来接。”
“大半夜你让阿猫来看你这副鬼样子?”江圆圆一把抢过钥匙,“我带你去医院缝针。你给我滚去后座待着,再废话我把钱丢护城河里。”
出了门,江圆圆跨上电动车。
把那个装着他卖命钱的破牛皮纸袋重重塞进车头的储物格。
左手握住左刹,右手缠着纱布虚搭在右把手上。
“上来。”她头也不回。
何域齐站在原地,佝偻着背。他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灰和暗红血迹的裤腿,又看了看她干净的衣服。
她讨厌血腥味。
所以他没动。
“我自己去医院,你回家睡觉。”他声音发哑,“我去医院缝完,回去店里换套衣服再回家……”
“何域齐,你是不是想死在半路上让我好换下家?”江圆圆侧过头盯着他,“我数到三。”
还没开始数,何域齐就已经遵循“绝对服从”的肌肉记忆,跨上后座。
压得车身一沉。
他悬空着身体,双手抓着后座底下的铁架子。和她的背脊保持着十公分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