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坐在这里等。
等到天亮他要么全须全尾地回来,要么——
江圆圆赤脚下床,趿拉着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左手单拉上拉链,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南城地下拳馆。
她不知道具体地址。但她知道一个人知道。
江圆圆咬着后槽牙,重新拨通了阿猫的电话。
这次响了四声才接。
“大嫂……又怎么了?”
“阿猫。”江圆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劲,“你老大以前受伤,是不是去打拳了。你别骗我,我现在没心情听废话。”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静。
连呼吸声都没了。
“阿、阿猫?”
“大嫂,我……老大会弄死我的。”阿猫的声音在发抖。
江圆圆攥紧了手机。“他弄死你之前,我先弄死他。地址。哪个拳馆。你现在就告诉我。”
阿猫在电话那头急得快哭了:“大嫂,我真不知道具体哪个,只知道在南郊……老大从来不让我跟,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回来身上带着伤我才知道……”
“那你知道是谁联系他的。”
“一个……一个叫光头李的。但我没他电话,老大手机里才有……大嫂,你别去,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里面全是……”
“光头李。南郊,还有呢?”
阿猫吞了口唾沫,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我只听老大提过一次……好像叫什么南山会馆。在南城批发市场后面那片老厂房里头。但大嫂我求你了,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跑那种地方……”
“南山会馆。批发市场后面。”江圆圆重复了一遍,把这几个字刻进脑子里。
“大嫂!”阿猫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你要是去了出了事,老大真的会把我活埋的……”
江圆圆没有再说话。她按下挂断键。
屏幕灭了又亮。她打开地图,输入“南城批发市场”。
红色定位针扎在屏幕上——距离出租屋6.8公里。骑电动车,十五分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松的睡裤、何域齐那件宽松的T恤、脚上踩着塑料拖鞋、右手缠着纱布。
头发乱得像鸡窝。
江圆圆换了身长裤T恤,从门后的挂钩上扯下电动车钥匙,噔噔下楼。拖鞋底拍打水泥台阶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炸开。
三楼、二楼、一楼。推开单元门,夜风裹着城中村独有的馊臭味扑面而来。
那辆哑光黑的电动车停在楼道口的铁栏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