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半来电,圆圆你担不担心我

现在?她孝顺了父母半年,也该他们孝顺自己了。

夜市喧嚣,烟熏火燎。

江圆圆翻开账本,左手捏着笔,艰难地在纸上记下今天预估的菜品成本。

……

凌晨一点四十。

南城地下拳馆的空气像被人嚼烂了又吐出来的。汗、血、铁锈,混着劣质消毒水的味道糊成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何域齐坐在侧门后面的准备区。

一张折叠铁椅,背靠水泥墙,头顶那盏日光灯管闪个不停,滋响,像只快死的蚊子。

他面前的地上摊着那卷泛黄的绷带。还没缠。

八角笼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那种,是人体从高处自由落体、后脑勺撞击帆布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是主持人歇斯底里的嘶吼,和看台上几百号人同时炸开的口哨、脏话。

铁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两个光膀子的工作人员架着一个人进来。确切地说,是拖着。那人双腿完全脱力,脚尖在地面上划出两条血痕。脑袋耷拉着,嘴角往下淌的口水混着血沫子,拉出长一条线。

眼白翻着,瞳孔涣散。只剩进的气。

何域齐抬了下眼皮,看了半秒。

第二个了。

今晚这个对手不对劲。前两场加起来不到四分钟。第一个被踹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在隔壁房间趴着等救护车。第二个直接被一记肘击砸晕,后脑着地。

光头李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满头的汗把头皮映得反光。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色难看。

“齐哥。”他停在何域齐面前,舔了下嘴唇,“下一场你上。”

何域齐没说话。

光头李把那张纸递过去:“对面那个叫阿努查,一米九三,一百零五公斤。泰国清迈出来的,去年在缅甸赌场的笼子里打了一整年,手上有两条命。今晚状态邪了,下手没有收的意思。”

何域齐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潦草地写着几行字——身高、体重、惯用手、胜率。最底下用红笔圈了个备注:【膝法极重,擅缠抱后用肘砸颈椎。】

他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齐哥,要不……今天算了?”光头李往后退了半步,“八万块不少,但你要是伤着脖子,以后修车都……”

“几点上。”

“二十分钟后。”

何域齐站起来。铁椅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光头李识趣地闭嘴,转身走了。

准备区重新安静下来。日光灯管还在闪。

何域齐没有立刻缠绷带。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微信没有新消息。最后一条对话停在晚上八点江圆圆发的那张摊位流水截图,底下配了句话:【今天营业额1312,超了。你回来给我带瓶冰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