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她领口往上拽了拽,“上班坐办公室里,起码有固定工位。”
所以不是同意她上班。
是嫌摆摊被太多男人看。
办公室有固定工位,有格子间挡着,有工牌有门禁,比夜市路边摊“安全”多了——安全的定义不是她的人身安全,是别的男人看不见她。
江圆圆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人的脑回路,永远让她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行。”她没有拒绝那一万块,也没矫情地推回去。她盘腿坐在床上,把最后一块西瓜吃完。
“那我明天继续投简历。”
“明天我陪你去。”何域齐收起装西瓜的盆子,“面试在哪,我送你。”
“不用,人家公司看见你那张脸以为我带打手来谈判。”
“我在楼下等。”
江圆圆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今天他跟着去了呢?如果他陪她去了那个北斗星创意园呢?
光头男大概活不到警察来。
而何域齐会进去,不是派出所,是看守所。
她把这个念头狠狠地掐灭。
那男人小时候过得苦,每一口饭都是用拳头砸出来的。长大后,骨子里还是保留着嗜血的本性,习惯性用武力解决问题。
夜里十一点,出租屋的灯灭了。
空调调到26℃,何域齐侧躺在她身后,一条胳膊从她腰上绕过去,手掌贴在她小腹上,五根手指微收拢,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的体温高,像一个移动的火炉。
七月的夜晚本该热得难以忍受,但江圆圆没有推开他。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的还是今天的光头男,身体像有自己的意志,往身后那具滚烫的躯体缩了缩。
何域齐的胳膊立刻收紧了。
他大概没完全睡着,下巴蹭了蹭她头顶的发旋,嗓音含糊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明天我陪你去面试。”
又说了一遍。
江圆圆没应声,数着何域齐的呼吸频率。
从不均匀到均匀,从浅到深。大概十五分钟后,他胸腔的起伏变得绵长,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松了半分力——
睡着了。
江圆圆又等了五分钟。
确认他彻底沉入深度睡眠之后,她把右手从被子下面一寸一寸地抽出来,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她立刻把亮度调到最低,用身体把光源挡住。
一条短信。
发件人:南城区公安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