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指教,祝您早日下海挣上大钱。”
她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出去。
电梯下到一楼。
江圆圆推开写字楼的玻璃大门,下午五点的阳光依然刺眼,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写字楼里的冷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站在大厦前的广场上,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三场面试,全军覆没。
第一家要把她当两千八的黑奴,第二家让她去直播间擦边引流,第三家让她拍短剧卖弄色相。
这才是底层的真实面目。没有学历的敲门砖,没有背景的庇护,资本的獠牙毫不掩饰地对准了她。她自以为是的清醒,在绝对的阶级壁垒面前,可笑得像个笑话。
江圆圆攥紧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钝痛感让她清醒。
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把帆布包挎到肩上,走向公交站台。
面试受挫,也不矫情着非要打车了,两块钱公交车才适合她。何域齐用半年时间给她养出来的娇气,在她重新踏进社会的这一刻,她就自动卸掉了那层带血的糖衣。
那层血,是何域齐的血。
回到城中村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七点。
她脱掉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扔进塑料盆里。
进厕所冲澡,把身上的汗酸味洗得干干净净。
换上宽大的T恤,她坐在床边,拉过装雪花酥的保温箱。
今天的订单少得可怜。微信群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个老客户复购了三盒。净利润,还不到五十块钱。
她正对着账本发呆,铁皮门“咔哒”一声开了。
何域齐推门走进来。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份炒河粉,一份麻辣烫。
“回来了。”江圆圆合上账本,塞进枕头底下。
何域齐“嗯”了一声,把外卖放在桌上。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江圆圆身上。
她刚洗过脸,头发半干,脸颊泛着水汽。
没开空调,只开了一把抬不起头的老风扇。
何域齐走过去,像大型狗一样,惯性地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鼻尖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