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滂沱夜雨砸落天牢青石,轰鸣不息,将整座监牢裹入一片潮湿压抑的死寂之中。
甬道深处的三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刻意压得极低,轻若鬼魅,完全避开了狱卒常规巡守的步伐节奏。
李砚辞静坐于干草堆上,脊背挺直,眉眼低垂,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周身所有感知尽数铺开。
前世数年生死敌后历练,早已让他对杀机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这三人身上没有官府兵甲的规整气息,无制式佩刀碰撞之声,脚步落地无声,气息阴敛沉冷——是杀手。
专门潜入天牢、取人性命的死士。
柳崇山方才离去,守卫心神松懈,风雨掩去踪迹,这一群人挑的时机,毒辣得令人心惊。
他们根本不是来审讯,不是来探查,只为一件事。
灭口。
彻底抹去李家最后一条活口,将那场滔天冤案的最后一丝线索,彻底埋葬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
三道黑影缓缓停在牢门外的长廊阴影里。
昏暗烛火摇曳,映出三人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蒙面遮容,袖口、衣摆皆沾染雨夜泥污,显然是翻墙越禁、一路潜行至此。
为首一人微微抬手,示意两名同伴噤声。
牢内,少年依旧静静端坐,宛若毫无察觉。
片刻静默后,一道沙哑低沉、经过刻意变声的嗓音隔着牢门传入:
“李公子,深夜苦寒,活得可还煎熬?”
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残忍。
他们笃定身陷死牢、手无寸铁的阶下囚,翻不起任何风浪。
李砚辞缓缓抬眼。
漆黑瞳孔里没有半分囚徒的惶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柳崇山派你们来的?”他声线清淡,听不出喜怒。
门外杀手低低嗤笑一声:
“太傅心怀天下,岂会沾染杀戮脏事?”
“取你性命之人,远比太傅,更怕你活着。”
一句话,刺破所有迷雾。
果然。
动手的不是文官集团,是真正潜藏在朝堂背后、布局李家灭门惨案的那只黑手。
柳崇山是台前博弈,而这些人,是幕后势力的屠刀。
他们不愿给任何人留查证、翻案、追溯的机会。
李砚辞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