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绕到侧墙一处坍塌的缺口处猫腰钻了进去。
院子里堆着废旧香炉和碎瓦,正殿的窗扇用厚油纸糊着透不出光,但侧殿的窗缝里漏出一线昏黄。
萧燕贴着墙根摸到侧殿窗下,从油纸的一处破洞向内看去。
侧殿里面不大,堆着几只木箱和戏班的道具,灰篷马车也停在里面。
一个人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只木箱上,正低头用一块布擦拭手中的细竿,竿身上反着微光。
是那个在台后擦竿子的瘦小老头。
上官堂站在萧燕身后侧边,从油纸破洞的缝隙中也能看到屋内的场景。
那个老头擦完一根细竿之后将它靠在墙边,又从旁边的布袋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拧开瓶塞,用手指蘸了一点里面的透明液体涂在竿身靠近顶端的位置。
那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琥珀色,她认出了那个颜色和气味——***浓缩液。
老头涂完之后将瓷瓶放回布袋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背对窗户往侧殿深处走了两步。
就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上官堂和萧燕同时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那样东西——一枚铜质令牌,与赵从善的那枚一模一样,编号的表面用一块黑布盖着大半,只露出底部的固定铆钉。
但更让她注意的是老头走路的步态。
他虽然身形瘦小佝偻,但每一步落地时右脚比左脚略重,像是右腿受过旧伤。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老头的左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缺口,像是什么东西穿透之后留下的旧孔。
灭门夜当天晚上,她在山涧里被父亲的一名亲兵背着跑的时候,那个人左耳垂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缺口。
她当时年纪小记不清长相,但那个耳垂缺口的形状她清清楚楚地记得。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傀儡师。
他是侯府旧人。
她从窗边退后了一步,后背靠在墙上,手里的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收回针囊里。
萧燕察觉了她的动作,偏过头来看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但呼吸比方才快了半拍,便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将自己的身形挡在了她前面,低声说了一句话:“如果这个人跟侯府旧人有关,你先别动。我先摸清他手里那批***的量。你退到院门那边等我,不要一个人走,我两刻钟之内出来。”
上官堂看了一眼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肩背轮廓,点了点头,从侧墙缺口处退回了院外的暗巷中。
她靠在巷墙的砖面上站定,低头看着自己握着银针的手指慢慢松开来,针尾的银丝在掌心中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听见院墙内传来的极轻的木箱移动声响,又过了不知多久,院墙缺口处出现了萧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