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站在廊下,心里七上八下。
菜地里长势正好,这般大暴雨一冲,垄沟必定积满水,根系泡上半宿就要烂透。
林穗顺手拿了笠帽就去地里。
果然积了水,嫩根都被冲出来。
看到这一幕,林穗心疼坏了。
用镐头重新挖深垄沟,小心翼翼用手捧泥土一株一株地盖好根系。
雨太大了。
一开始笠帽还挡得住雨,雨水打在肩头,“啪嗒啪嗒”还算凉爽。
后来笠帽润透了,水从缝隙淅沥下来,打湿了头发。
身体就开始觉得冷了。
金算盘一直在柜台算账,哪知道林穗会在这个天下地去。
等他发现,林穗已经白着一张小脸儿回来了。
“天爷!你真是不要命!”
金算盘头一回慌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头儿回来见到,他怎么担待!
他手忙脚乱地去切姜煮茶。
林穗把笠帽挂好,“我没事,我自个儿煮,正好在炉边烤一烤。”
金算盘重新把炭夹进泥炉,“你就坐这儿烤,我煮就是。坐着!”
林穗确实疲,乖乖坐在炉边烤手。
烤热了,衣裳湿热湿热地闷在身上。
到晚上睡觉换衣时,腰上那块都还是闷湿的。
可林穗觉得提不起力,随便用水擦了擦身,就睡下了。
夜,滚滚雷鸣。
吵得林穗睡不着。
她侧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多事情都在她脑子里闪。
她又想起父亲卖掉自己的那一日,带回来一件有些脏污的旧红嫁衣,不知穿过几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卖了多少钱,但她还记得父亲回来高兴的样子。
大哥虽然觉得不妥,看到礼单的时候,也不再替她说话了。
应该是笔不小的数目。
她还赔不起。
她身上没有户籍,没有路引,连镖局的工契都签不上。
就算真想成亲,也过不了正经文书。
所以,她和宋凛的婚,注定是一场假模假式的戏……
她来时,只说自己要被卖了。
如果宋凛知道她是被卖给老头做续弦的,会怎么看她?
宋凛要是把她送回去……
她还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