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锋芒擦着重甲缝隙掠过,割裂外层护布,逼得二人仓促抬盾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开,火星飞溅。
凡人极致的武技、重甲防御,对上初入超凡的幽暗之力,碰撞出最残酷的战场张力。
陈烬不贪杀、不冒进,深知自己仅有一人,绝无碾压全场的资本。
他的打法极致沉稳、极致克制,专挑阵眼破绽、步兵衔接空隙、圣骑士换力瞬间出手,以一己超凡之力,不断阻滞敌军冲锋节奏,打乱对方整齐阵型。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格挡、每一次侧身闪避,都凝练着边城血战的生死经验,没有半分花哨,招招只为阻敌、守阵、护身后众人。
可敌军数量终究太过庞大。
前方圣骑士被阻滞片刻,后方步兵已然层层补位,长戈齐刺,密密麻麻的锋刃封锁所有突进路线。
数柄长戈同时逼至身前,陈烬暗力凝盾,硬接一轮穿刺冲击,臂膀被戈风扫过,衣料撕裂,带出一道浅浅血痕。
超凡体魄可扛蛮力,却无法无视凡尘锋刃的切割。
他会累、会伤、会耗尽力气。
身后的凡人信徒,更是瞬间迎来直面的死战。
一名年岁稍长的信徒手持厚重木盾,死死抵住一名落单步兵的突进,木盾被长戈戳得剧烈凹陷,木屑纷飞,臂膀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硬生生将对方顶退半步。
旁边两名少年信徒趁机上前,柴刀劈砍,逼得敌军仓促回防。
没有神力,没有buff,没有任何外挂加持。
纯粹的血肉相搏,极致的以命守土。
有人盾面崩裂,虎口震出鲜血;有人臂膊被锋刃划破,衣衫染血;有人呼吸急促,体力飞速透支,却依旧死死钉在阵型之中,不肯退让半步。
恐惧依旧存在,疲惫不断堆积,可心底的道心从未动摇。
越是濒临绝境,越是感念幽暗所赐的生路,越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短暂交锋之间,已有两名信徒躲闪不及,被长戈扫中肩头、大腿,重重摔倒在地,伤口渗出血迹,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咬牙撑着地面,想要重新站起归阵。
伤亡,已然降临。
没有开挂翻盘,没有奇迹治愈,没有神明偏袒。
凡人的战争,从来都是鲜血与尸骨铺垫胜负。
山林暗处,蛰伏的伪神黑雾微微翻涌。
它静静看着谷中这场悬殊至极的血战,看着那唯一的超凡信徒苦苦支撑,看着一众凡人幽暗信徒浴血死守,眼底没有战局焦灼,只有极致的贪婪与阴冷。
正统幽暗的继承者战力不俗,信徒心念纯粹凝练,若是尽数战死,散落的信仰余温、神魂执念,便是最精纯的补品。
它耐心蛰伏,不进场、不干预,静待两败俱伤。
高空云层之上,苏白静立如故。
归源神轮缓慢流转,将谷中起伏的信仰心念尽数收纳。
下方厮杀的血腥、凡人挣扎的卑微、直面死亡的执拗、绝境坚守的纯粹,一一映入他漆黑淡漠的眼眸。
信徒负伤的痛念、死守的执念、濒死的妄念、不退的道念,繁杂心念交织起伏,轻轻触碰着他布满裂痕的神格。
有信徒心生惶恐,杂念滋生,信仰微微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