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听着，没有打断。

“你老妈长得很漂亮，那晚她脸上涂着迷彩油，可就算这样，也遮不住她的绝世容颜。”

杨小白点点头表示认同。他怀疑自己是被捡回来的，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和父亲的颜值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上。非要比较的话，一个天一个地，杨志军得仰着头才能看见儿子的颜值。

“后来，你老妈所在的部队把那黑厂一锅端了。再后来，我就死缠烂打地追你老妈。为了配得上她，我拼命赚钱，努力打拼……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你老妈终于同意和我交往。在她的帮助和支持下，我开了个砖厂。那时候厂子还很小，办公室是我自己盖的，装车的砖也是我自己搬的，连业务都是我自己跑的。你老妈在部队里没那么多时间，她心疼我，半夜时常悄悄翻出部队给我带吃的。后来我也学着做菜，等她再偷偷跑出来时，就不用带吃的了——因为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菜。”

“后来，厂子越做越大，我和你妈结了婚，然后有了你……”

“原本我们该很幸福的。一家三口，等她休假我们就去旅游，我也带你到她的部队里参观。可是……你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你老妈突然接到命令，要出国一趟。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我疯了一样打探她的下落，可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她就像一阵风，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我没有把握告诉你她还会回来，所以我从来不提你老妈。尽管我很爱她。”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那么反对你去当兵——因为我怕，有一天你也接到什么任务，然后像你妈妈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小白沉默了很久，终于理解了父亲为什么会在一天之内白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