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廊尽头那面玻璃,却无缘无故轻轻震了一下。

“这是…石坚?”

“不会吧!辉仔创造的角色真的存在?”

他也有怀疑哪家庙的神上了他身,可刚刚的感觉太熟悉,真就是之前饰演石坚入戏的感觉。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楼下,拨通了电话。

“阿辉。”

“我这里出了点事。”

陆景辉赶到时,一眼就看见了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道银发高冠的法相,正静静站在刘询身后。

黑白道袍的轮廓很淡,肩膀与双手甚至仍在时隐时现,偶尔闪过的一缕细小电光,如同一幅尚未完全显影的菲林。

可那股威严却远比形体清楚。

石坚。

刘询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一紧,低声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这里人太多。”

陆景辉没有解释。

“先回龙城。”

两人回到铁皮屋时,已经过了午夜。

阿珍还没有离开。

陈佑也在。

他原本只是过来取《伏仙村》的分红支票,顺便取走几件留在龙城的私人物品,听说刘询在外面剧组撞上怪事,便留在这里等消息。

陈佑原本还在取笑刘询,说大师兄拍完《伏仙村》,连孤魂野鬼都懂得排队拜山,可等刘询将事情简短说完,他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淡了,沉默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放在脚边的布袋,又看了陆景辉一眼。

陆景辉察觉到他的异样。

“你不会也撞鬼了吧?”

“鬼倒没有。”

陈佑迟疑片刻,才弯腰从布袋里拿出一只小铜铃。

那是《伏仙村》杀青以后留下的纪念道具。

“这几晚,我总梦见自己穿着四目的道袍,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山路上赶尸。”

陈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梦里那些符怎么画,铃要摇几下,我全都知道,醒来以后当然记不清,只剩下手还有些发痒。”

他将铜铃放到桌面。

“前日夜里,我随手朝它勾了一下。”

说到这里,陈佑停了停。

像连自己都觉得后面的话有些荒唐。

刘询却已经猜到。

“它响了?”

陈佑点头。

随后才抬起右手,对着桌面上的铜铃轻轻一勾。

指尖没有碰到铃身。

铜铃却自行晃了一下。

叮。

铁皮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陈佑没有炫耀,只盯着那只铃,神情里既有惊疑,也有压了几日的不安。

“我关过窗,压过桌脚,也换过房间。”

“只要我想让它响,它便会响。”

看到这种场景,阿珍已经吓到睁大眼睛,石坚好些,但满脸凝重。

陆景辉一点也不惊讶,因此他看的清楚,在陈佑身后,一道灰袍法相正静静站在那里。

巨剑、八卦护心镜、衣摆下的百枚铜铃,都已经有了清晰轮廓,陈佑每次勾动手指,那道法相的手腕也会跟着轻轻抬起。

与刘询身后的石坚相比,四目明显凝实得多。

石坚那道法相虽然仍显虚幻,只要站在那里,整间铁皮屋便像被一层尚未落下的雷云压住。

四目更实。

石坚更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