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

“我们以后会老吗?”

陈佑低头看着他。

他没有立即摸孩子的头,只先扶正自己歪掉的圆镜,像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才伸出手,在孩子乱糟糟的头发上拍了一下。

“会。”

四目咧了咧嘴。

“会老是好事。”

“证明老天还肯收你。”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四目转身往村外走,走出两步,肩上的伤被坛剑压到,疼得嘴角一抽。

他回头看见孩子还站在原地,又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还不走?”

孩子这才追上去。

两个人一高一矮,从破开的村碑旁走出画面。

刘伟昌没有马上喊停。

摄影机继续拍了几秒空荡荡的村口,才终于传来一声:

“咔。”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告表。

上面最后一格,终于也被红笔划掉。

刘伟昌放下扩音器。

“《伏仙村》杀青!”

片场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欢呼声终于爆开。

两个多月的夜戏、爆破、尸妆和赶工,在这一刻全部结束。

陆景辉让人把早已准备好的烧猪抬出来,又给每个演职人员发了杀青利是。

钱不多。

只是讨个好意头。

...

晚上杀青宴还是安排在九龙冰室。

这两个月被压榨得有多惨,今晚闹得便有多凶。

武行们抱着酒瓶在桌边猜拳,平日见到刘伟昌便低头走路的场务,也敢扯着嗓子唱歌,跑调跑得连隔壁桌都开始鼓掌。

钱少乐最先撑不住,这段时间背着道具、跑夜戏、挨刘伟昌叼,身体早已经到了极限,酒还没有喝几口,便靠在椅子上睡着。

叶媚赤着脚坐在椅子上同几个年轻演员猜拳。

阿美翻旧账,将谁拍夜戏时睡进棺材、谁戴着尸妆去厕所吓哭场务,一件件拿出来重新笑过。

两个多月的夜戏、爆破、尸妆和重拍,到了今晚,终于全成了可以拿来下酒的笑话。

陆景辉却只陪了一个小时,剩下阿珍镇场。

演员杀青以后可以睡觉,老板不行。

《伏仙村》拍完了镜头,却还没有真正成为一部能够卖进戏院的电影。

后面还有剪辑、配乐、光学特效和冲印,每一样都很磨人。

冲印公司的灯亮了一夜。

陆景辉不抽烟只喝咖啡,刘伟昌喝水叔手里的烟就没断过。

水叔把几段工作素材摆上剪辑台,石坚雷法、一修狮吼和千鹤放出的纸鹤分别占了三卷菲林,单独看都没有问题,接到一起却像三个人轮流登台献艺。

雷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