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村。”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重,甚至听不出怒意。

正在旁边收拾道具的几个人却同时停下了动作。

陈佑扶着坛剑抬起头。

“全村几百条命,你说杀便杀?”

“人魂锁阵,人死,阵破。”

他说完才抬起眼睛。

那一眼没有刻意瞪人,脸上甚至没有多少表情,可站在镜头外的钱少乐下意识收起了笑,化妆助理捏着粉扑也没再往盒子里放。

连负责风机的场务都忘了调整风量,只握着开关站在原地。

仿佛刘询看的不只是陈佑。

而是整个摄影棚里所有挡在石坚面前的人。

陈佑没有退。

“他们还知道疼,知道怕,孩子见到死人还会哭。”

“只要还有一分人性,便不是尸。”

刘询绕过横在两人之间的破桌,没有快步逼近,也没有甩袖摆架势。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过去,黑白道袍随着风机轻轻扬起,银发高冠从阴影中压下来,陈佑身后的坛剑和百铃竟都像被那道身影逼得暗了一层。

摄影棚里安静得只剩衣料摩擦的声音。

刘询在陈佑面前停下。

“你要救他们?”

“要。”

“凭什么?”

陈佑握紧坛剑。

“凭这封血书,真的把你们叫来了。”

刘询盯着他。

没有接词。

剧本上只写停顿两秒,他却足足停了四五秒。

刘伟昌没有喊停。

现场也没人敢动。

那段沉默越拖越沉,连灯光师托着灯架的手臂已经发酸,也只是咬牙撑着,生怕一点响动坏了镜头。

刘询终于抬起右手。

掌心越过四目,正对他身后的伏仙村。

现场没有闪灯,更没有雷声。

可周围的人竟像真的看见雷光已经聚在那只手里。

陈佑往前半步,彻底挡住他的手掌。

“大师兄!”

“要清村,先从我这里过去!”

刘询的目光慢慢落回他脸上。

“让开。”

陈佑没动。

两人相隔不到半步。

片场边缘几个年轻场务甚至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明知一切都只是拍戏,却仍担心下一刻刘询真会一掌劈下来。

过了许久,刘询才将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