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西装男没有多少悲伤,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只扁平银盒。

盒盖打开,里面整齐放着数枚黑红色丹丸,取出一枚,送到陈夫人面前。

“吃下去。”

陈夫人盯着那枚丹药:“这是什么?”

“你等了我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西装男声音温和:“吃下它,以后你不会再老,也不会再受人摆布。”

陈夫人深情地看着他,片刻后,她仰起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银幕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楚。

咕咚。

丹药入口的一瞬间,陈夫人猛地弓起身体。

脖颈下方浮出一条条黑色血管,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迅速爬过,她双手撑住泥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小厅里的观众也跟着安静下来。

过了几息,黑色血管慢慢退去,陈夫人重新抬起头,刚才赶路留下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苍白的脸上甚至多了一层年轻人才有的红润。

西装男这才向她伸出手。

“回来吧,阿媚。”

陈夫人毫不犹豫握了上去,西装男拉着她走进山洞。

镜头随之往后退。

黑暗中,一盏灯亮起。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灯火顺着山壁一路向下,照出吊桥、石屋、丹炉和一条从村中穿过的地下暗河。

山腹之中,竟藏着一整座村庄。

成百上千道人影坐在石阶和屋檐下。

老人、妇人、孩子。

所有人脸色苍白,嘴角发黑,手中都捧着与陈夫人刚刚吞下的相同丹丸。

没有人交谈,也没有人眨眼。

陈夫人脚步停了一下,西装男却牵着她继续往下走。

“陈太爷求了一辈子,也不过是想把自己炼成一具不死的尸。”

下方村民同时抬起头。

上百双眼睛一起望向洞口。

依旧在阴影里的西装男站在石阶最高处,张狂大笑。

“我们不同。”

“伏仙村的人,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画面骤然黑下,观影厅灯光亮起。

小厅安静两秒,随后彻底炸开。

“扑街,还有下一部?”

“地仙是不是一村僵尸?”

“那个西装佬好邪啊!”

“下一部四目打全村?”

...

观众陆续从二号厅里出来,却没有像散烂片那样低头赶路。

走廊反而越走越慢,有人堵在门口学四目扶眼镜,有人拉着同伴争论陈太爷究竟从哪一场开始露馅,还有人走到一半,又回头喊了一句:

“假嘢来的!”

周围顿时又笑成一片。

陆景辉几人没有挤到前面,只跟在人群后面往外走。

一路上“百铃镇尸”“祖师救命”“伏仙村”几个词不断从不同人口中冒出来。

等走到戏院大厅,讨论声不但没散,反而又聚成了几堆,还有人直接转去售票窗口,问明晚几点开场,后排还有没有位。

阿珍从售票口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笑却藏不住:“陆生,明晚已经卖出去十一张了。”

陆景辉心里激动,嘴上仍旧淡定道:“十一张而已,离换办公室还差几千张,先别发梦。”

人群散去大半后,刘伟昌才道:“这部肯定赚了,下一部到底准备怎么拍?”

彩蛋里的山洞、木匣、西装男人,他们当然全都拍过,可陆景辉当时只给了几页分镜。

那座洞里究竟有什么,四目为什么进去,西装男人又准备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刘伟昌:“顾长生在洞里养了一村人,四目怎么找过去?”

陆景辉很坦然:“还没想好。”

阿珍一愣:“那你就敢把彩蛋放出来?”

“主题想好了。”

“具体呢?”

“具体正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