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破窗的凶尸只露出半道影子,眼前这东西却完整站在银幕上,身形比四目高出一个头,连胸口的铁甲都像是从坟里锈了几十年。

何文森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道:

“造型比普通僵尸凶,但还不算意外。”

笔尖刚刚离开纸面,铁甲尸突然扑出。

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它那副沉重身体。

前排顿时有人叫了一声。

四目摇铃镇尸。

铃声只响了两下,铁甲尸一爪扫过,赶尸铃便脱手飞出,撞在石头上摔得四分五裂。

四目低头看着满地碎片,脸上那份心疼比看见尸体还真。

“扑街,铜也要钱的!”

紧绷许久的小厅轰然笑开。

有人笑得太急,被刚才憋在嘴里的汽水呛得连连咳嗽,后排几个黄毛也终于恢复精神,拍着椅背催四目赶紧赔本捉尸。

铁甲尸已经再次扑来。

阴风正好掀起四目的灰衣。

先露出来的是腰间一排铜铃。

接着是胸前、袖口、里襟,连背后的布包边缘都密密麻麻缝着铃。

一层接着一层。

有新的,有旧的,有已经发黑的,也有裂开以后重新补好的。

海报上只让人看见四目腰间那几排铜铃,谁也没想到,那竟然只是最外面的一层。

四目缓缓抬头。

圆眼镜反着冷光,嘴角也跟着咧开。

“扑街,真当我只有一只啊?”

灰衣猛地一扯。

百铃落地。

“今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亏本开坛!”

铜铃沿坟地滚向四面八方,铃绳彼此勾连,家乐抱着线在坟头狂奔,黄符贴着泥水飞出,一百多枚铜铃同时跃起。

铃声从四面八方压向铁甲尸。

四目拔出背后的大铜剑,剑身轰然插进地面。

整座铃阵骤然收紧。

“哇!”

后排几个黄毛几乎同时叫出声。

“这个有料!”

刚才还往后缩的观众,此刻又一排接一排向前倾去,像是恨不得把脸伸进银幕,看清那上百枚铜铃究竟怎样困住铁甲尸。

何文森也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先前写下的评价。

“四目出场仍是旧桥。”

笔尖在那句话上重重划过。

一道不够,他又划了第二道。

随后重新写下:

“百铃镇尸,值回票价,四目有自己的招牌了。”

最后一排,陆景辉看见的同样不是银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