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记住四目

陈家管事脸色难看,陈太爷却只是坐在太师椅上,慢慢捻着佛珠,像没听见。

出了陈家大门,家乐还以为真结案了。

四目转头进了县城,他先去茶楼听闲话,又去米铺问陈家旧账,兜兜转转快半个月,最后花了两块银元,才从一个老衙役嘴里套出一句话。

陈家不是本地人,六十年前,陈家从外地迁来,进城时还是一队车马,带着几口大箱子,给县里捐桥、捐路、捐义仓,又买了城外一大片荒地做祖坟。

那几年县里缺钱,见陈家出手阔绰,自然把他们当善人写进县志,四目听到这里,才去了县志房。

县志房老书吏嫌他一身铃铛吵,死活不肯让他翻,四目只好又掏钱,掏得脸都绿了...

县志翻了半天,前面都是些没用的好话:陈氏迁居,乐善好施,陈氏捐银,修桥铺路,陈氏置地,安葬祖先...看起来很清白。

直到四目翻到一条不起眼的小注。

那是当年管库书吏随手记下的一笔。

‘陈家捐来的银子成色很好,分量也足,只是每一锭底部都刻着怪印,不似商号,不似炉记,像是一弯缺月,月下压着三枚短钉’”

“风从破窗缝里吹进县志房,把发黄的纸页吹得哗啦一响,四目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想起来门派的记载...

那不是商号印,也不是炉记,那是巫尸门用来铸尸银、买阴地、封尸契的旧印。

四目这才明白,陈家当年用那批尸银把这块地一点一点买成自己的风水局,用嫡亲血脉填进去的修行邪法…”

看到这里,陈佑夹烟的手停在半空,钱家乐也没再笑。

这一下,铁甲尸、祖坟、小棺材、陈太爷不断娶妾生子,全都连起来了。

继续看剧本

“月圆。

陈家大儿子被绑在供桌前,嘴里塞着布,身上撒满香灰,正妻被两个下人按在一旁,头发散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陈太爷此刻背挺得笔直,脸上甚至多了几分血色,十根指甲乌黑发亮,长得像十把细刀。

月光照在他脚下,地上没有影子。”

“四目和家乐闯入,家乐看见被绑的陈家大儿子,立刻要冲过去救人...

一阵嘴炮后,铜铃落地,四目:送你入土。”

下一行,剧本只写了四个字:陈太爷动。

钱少乐看到这里,眉头一挑。

真正的打戏要来了。

“铜铃滚过地面,正要落成止步阵。

陈太爷忽然离地半寸,他不是走,也不是跳,而是贴着月光一掠而过,像一片白影从祠堂里横切过去。

家乐扑向供桌,还没碰到绳子,就被陈太爷一袖扫中,撞翻香案,滚了一身香灰。

四目甩出第二把铃,铃声刚起,陈太爷五指一弹,三枚乌黑指甲飞射而出。

一枚打碎铜铃。

一枚钉穿木柱。

最后一枚直奔四目心口。

四目胸前八卦护心镜猛地一亮,清脆一声后镜面裂开。

四目:扑街,这块镜也要钱的。

吐槽完后四目吐血。”

钱少乐这次没有笑,因为他已经代入了角色,现在也紧张。

陈佑也是皱眉,都这么厉害了,还怎么斗?

继续往下翻。

“‘庶血续形,嫡血成魃’,陈太爷一把扣住大儿子的脖子。

无人能阻止。”

下一行,剧本用红笔圈了起来。

“血气倒冲。

尸气没有暴涨,反而从他体内倒卷而出,陈太爷刚刚有了血色的脸一寸寸裂开,有了影子。

望向地上的正妻,陈太爷嘶吼:‘贱人,跟谁生的野种!’

陈佑看到这里,终于坐直了。

“原来是这样!辉仔太鬼了!”

这个反转没有直接结束战斗,而是把陈太爷从“成魃失败”推成了“发疯杀人”。

“陈太爷半张脸像活人,半张脸像干尸,他一爪抓向正妻...

家乐用半截桃木剑挡了一下,整个人被震得跪倒在地,他知道挡不住,他挡影。

家乐翻身扑进月光里,把半截断桃木剑狠狠钉进陈太爷脚下重新扭出来的尸影里。

噗。

断剑入地。

陈太爷身子往前扑,影子却被断剑钉在月光里,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铁链拽住,硬生生顿住半步。

而家乐脸色刷白,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