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验了十几年的尸,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没有抓痕”不等于他杀,也可能是死者意志极坚决。
“还有一种可能。”裴晏初站起身,“缢死之前,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先迷晕,再挂上去。
陈仵作脸色变了:“属下查过口鼻,没有迷药残留。”
“不一定是迷药。”裴晏初看向窗外。
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失去意识,又不在体内留下任何痕迹的手段——他见过。
在玉带河的画舫底舱里。
“秦右。”
“在。”
“去请沈姑娘过来。”
秦右应了声,快步出去。
——
慕青烛没在裴府。
她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逛东市。实际上她去了一趟崇化坊的旧货铺子。
铺子里堆满了达官贵人淘汰的旧物。她要找的东西很具体——一幅画。
三天前,她路过永兴坊时,左手腕的黑蛇枕夜忽然躁动不安。她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家茶肆的墙上看到了一幅美人图。
画工寻常。但画中弥散着一丝极淡的怨气。
那股怨气不是画本身的,而是画中人的。
有人把一个活人的怨念,封进了一幅画里。
慕青烛花了三天追溯这幅画的来路。茶肆老板说画是从崇化坊旧货铺收来的,旧货铺说是一个书生寄卖的,书生没留名字,只说急用钱。
今天她终于从旧货铺掌柜那里磨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那书生左手少了半截小指。
慕青烛将那幅画卷好,揣在袖中。秦右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喂枕夜吃蟋蟀。
“沈姑娘,少卿大人请您去义庄。”
慕青烛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什么案子?”
“将军府那桩。”秦右犹豫了一下,“仵作验完了,说是自杀。但大人觉得不对。”
慕青烛挑了下眉。
她跟着秦右到义庄时,裴晏初正站在尸体旁边看那张验尸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