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维喉咙里的低语,也不是耳边的嘶啦声。
是一个笑声。
极其轻微,极其沙哑,带着无数重叠加的回响,既像是晶体碎裂的摩擦,又像是菌丝生长的窸窣,更像是那个青白少年在绝望中挤出的、比哭还难听的窃笑。
这笑声,是从林晓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她惊恐地捂住嘴,但那笑声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漏出,断断续续,与李维嘴角那僵硬的“微笑”同步,与病房里0.73Hz的搏动同步,与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同步。
她疯了吗?还是那个“东西”已经不仅仅是通过李维模仿现实,它开始通过那道“痕”,寄生在她的感知里,甚至……污染她的表达?
林晓绝望地看向窗户。玻璃上,雨水冲刷着外面的世界。但在雨水的倒影里,她看到的不再是城市的灯火。她看到玻璃本身,变成了一面扭曲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自己憔悴的脸,而是两张脸。
一张是她自己,满脸泪痕,眼神涣散,左腕散发着橘红色的诡异光芒。
另一张,紧贴在她脸颊的旁边,是李维那张晶化、青灰、嘴角咧开僵硬“微笑”的脸。
两张脸,在玻璃的镜像里,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李维的嘴唇,在镜像里,极其缓慢地开合,模仿着说话的形状。这一次,发出的不是“疼”,也不是窃笑。
通过镜像的口型,以及直接在林晓脑海深处炸开的、冰冷的意念,她“听”到了那句话:
“……你看……”
“……我学得……像吗……”
轰——!
林晓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下,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终于明白了那个“东西”的最终目的。它不只是要占据李维的躯壳,也不只是要污染这个病房。
它要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