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山歌余韵萦绕在竹林间,悠悠荡荡久久不散。没等气息完全平复,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坡下传了过来,由远及近,慢慢清晰。川花婶拨开挡路的茅草,钻了出来,眉眼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远远望着章斯尔就扬声追问,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愉悦:“刚刚是你唱山歌了吧?是不是?”
“呃....对,是我。”章斯尔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错愕,随即弯了弯眉眼,笑着点头应声,还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川花婶是四川彝族姑娘,打小就擅长唱山歌,嫁到桐湾村后,这里的人都不会唱,这么多年除了自己偶尔来几句,几乎听不到,今天突然听到熟悉的唱腔,瞬间被勾起了思乡情。
川花婶快步上前,牵住章斯尔的手,刚才的激动缓缓褪去,重新染上一层浓浓的温柔。她絮絮叨叨地打开了话匣子,说着自己小时候在山间打闹、和小姐妹们唱山歌的琐碎旧事。说着说着,喉头微微滚动,嘴角不自觉抿起,眉眼间是止不住的怀念,开始一遍遍念叨起家乡的吃食。
想念老家柴火铁锅焖出来的兔肉,油香浓郁、鲜嫩入味;想念软糯拉丝、甜而不腻的红糖粑粑;想念麻辣鲜香、够味过瘾的川味菜,嘴里念念叨叨,句句都是嘴馋。
章斯尔静静听着她的絮语,看得出来川花婶是真心惦念老家,也是真心惦念家乡菜,心底也跟着生出几分向往。可她视线一转,瞥见身后整片竹海遍地的竹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暗暗着急。
耳边是温柔治愈的家常闲谈,让人不忍打断,身后是采之不尽的珍稀山珍,错过实在可惜。她站在原地,目光来回流转,左右为难、犹豫不决要不要打断。
就在她两难之际,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赶来。兰花婶快步穿出半人高的茅草,瞧见正在闲聊的两人,笑着打趣道:“你俩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聊天什么时候不行?丫头,你是不是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是竹荪,婶子,超多竹荪,根本采不完!”章斯尔连忙开口回应。
兰花婶闻言还有些不信,笑着调侃:“瞧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能有多少?难不成还能像空心菜一样遍地都是?竹荪那东西......”
话音还没落下,她抬眼瞥见眼前整片竹海,星星点点的竹荪铺满林地,整个人僵在原地,瞬间一秒变脸,高声叹道:“哎哟!还真有这么多!”
她当即利落安排道:“我在这儿等着其他人过来,你先进去接着采,这东西工分高、是难得的好货,可千万别浪费了!”
“好嘞!”章斯尔爽快点头应下,转头看向一旁慢悠悠闲逛的小狐狸,高声唤道,“兴旺,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