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娘的米钱。”
“你自己送。”
“我还要养腿。”
“那便等腿好了一起送。”
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银子仍在杜二山手里。
东市外很快排起长队。
一名老妇把儿子的旧甲片抱在怀里,排到桌前才知道人已经在册上被写成“无亲属”。她不识字,过去三年每次去兵部,都被门房一句“查无此人”赶回来。
罗正让人把那四个字当场划掉。
老妇接过二十两时没有哭,只拿出两文钱,买了旁边摊子上一串糖葫芦。
“他小时候喜欢。”
她把糖葫芦放在甲片上,才慢慢走开。
有人拄拐,有人牵着寡母,有人拿着已经发霉的军牌。八千六百四十两不可能一天发完,三司便在四海牙行门口另设一处核验点。
刑部给了公文,御史台给了名册,兵部新任主事负责调旧档。
四海不碰官银,只负责找人、核身份、联系军属。每核实一户,朝廷付四海二百文寻访费;发现冒领,另给赏银。
这不是严家赔给沈浪的好处。罗正当着所有人的面定了三个月试期:若四海核错三户,牌子摘掉,寻访费全退;若追回的钱超过一万两,再把试牌换成正式行牌。
沈浪当场按了印。
老掌柜小声道:“又按?”
“这回没押铺子。”
裴九章道:“押的是三个月白做。”
老掌柜听完,心又提了起来。
老掌柜看着新挂上的“伤兵军属核验处”木牌,手都在抖。
“少爷,这回不会又有人来封门吧?”
裴九章翻开刑部公文:“有三司印。”
老掌柜摸了摸那三枚红印,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沈浪没有在核验桌旁坐多久。
他先去后院看孙不留的新房。
孙不留只带回一只药箱和两身旧衣,刑部细链已经摘了。他嫌房间朝向不好,又嫌窗户太小。
“每月两两半,只能住这个。”沈浪道。
“旁边那间呢?”
“谢听雪放琴。”
“琴会生病?”
“琴不欠房钱。”
谢听雪在隔壁拨了一下弦。
孙不留听完,改口道:“她这张琴第三弦太紧,迟早伤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