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铺着白布,起获的赃物编了号,一件一件摆开。

失主们攥着通知单在院门口排队,老马拿着登记册核对,对上一个,领走一个,签字按手印。

王秀兰排在头几个。

五十来岁的妇女,穿一件酱色的褂子,手里的通知单折了又展,展了又折。

轮到她的时候,老马从桌上端起一个小托盘,托盘里躺着一枚金戒指。

“纺织厂宿舍三栋,零六年七月十四号夜里被盗,现金四百二十块,金戒指一枚。”

老马念着登记册:“现金追不回来了,戒指你认认。”

王秀兰拿起戒指,翻过来看内圈。

内圈上刻着一个字,福。

她捏着戒指,站在桌子跟前没动,眼泪先下来了。

“我婆婆传我的。”

她抹了一把脸,抹完了眼泪还是往下淌:“老太太咽气前从手上褪下来,塞我手心里的,丢了两年,我夜里想起来就睡不着,跟老头子念叨,这辈子怕是见不着了。”

她冲着桌子后头的民警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末了朝着院子里深深弯了一回腰。

“谢谢政府,谢谢你们。”

院门口排队的失主们跟着鼓起掌来。

有领回项链的,有领回手表的,还有一个小伙子领回一部手机,翻开盖一看还能开机,当场乐出了声。

江城晚报的记者又来了,还是上回那个短发女记者。

她端着相机拍了发还赃物的场面,又找孙守义要了案情通稿。

第三天的晚报,头版下半版,通栏标题印着一行字,三年二十八起积案告破,红旗路派出所巧用足迹锁定嫌犯。

报道里写了鞋印,写了雨夜的日历,写了那枚刻着福字的金戒指,江阳的名字在正文里出现了四回。

发还赃物那天傍晚,江阳一个人在档案室里待了一会儿。

雨夜系列的四袋卷宗还摊在桌上,明天就要移交分局归档了。

他把那张零七年八月的鞋印照片抽出来,在台灯底下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袋里,缠好棉线。

前世,这个案子拖到二零一零年。

这两年里,刘广才又作了二十多起。

零九年冬天那一起,男主人追出门,在楼梯口被推了下去,后脑着地,捡回一条命,话说不利索了,班也上不成了,一个家塌了半边。

这一世,那个冬夜不会再有了。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往后也不会知道。

他会照常上班下班,照常在楼道里跟邻居打招呼,照常过他的日子。

挺好。

这就是他重生要弥补的,全力推进刑侦技术进步,让邪恶无从遁逃!拯救一个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