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怡抿了抿嘴,声音不高:“所长,我想看看以前的旧案子,没破的那些。”

孙守义看着她。

看了有三四秒。

他脸上的火气一点一点降下去,人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换了。

“小景啊。”

他把缸子放下:“有的案子,不归咱们所管。有的事,也不归你现在这个身份管。”

景怡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

孙守义的声音放得慢:“越是这样,越急不得。急,是要坏事的。你先把片区跑熟,把辖区里的人当明白,把这身警服穿踏实了。往后的事,一步一步来,路长着呢。”

景怡低着头,过了两秒,轻轻应了一声:“是。”

“行了。”

孙守义摆摆手:“都回去吧,明天给你们安排师父,跟着师父学,学一年,再来跟我谈案子。”

三个人应声,转身往外走。

江阳也跟着转身。

“江阳。”

孙守义叫住了他。

江阳回头。

孙守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话已经到了嘴边。

本来是要一并打发的,四个新人,一碗水端平,谁也别想搞特殊,这是他带了十几年新人的规矩。

可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上午的事一件一件从脑子里过。

公交车上人赃并获,绳子捆得又快又规整,下车先亮报到函,程序一步没错。

院子里救孩子,十几秒钟,手底下又稳又准,救完人不居功,先看他这个所长的眼色,等他点头才对记者开口。

劝老太太那一段,先讲法理,刑事这条路为什么走不通,掰开了说,再讲民事那条路怎么走,讲完了给人递台阶,把压了他三个月的一块石头,轻轻巧巧就搬开了。

这不是愣头青的做派。

别的新人要看卷宗,是好奇,是看热闹。

这小子要看卷宗,像是要干活的。

孙守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换了一句。

“你留一下,我有个活派给你,台账倒腾乱了,一直没人手理,你给我理一理,按年份归归档,卷宗编号对不上的,登记出来。”

门口,秦束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伟扭头看了一眼。

景怡也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江阳的侧脸。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出了所长室,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赵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叫啥事嘛。”

“派活。”

秦束的声音发闷:“你信是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