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墙砖藤蔓轻颤)
……(靛蓝沙砾……停顿)
……嗡……(虚无之洞微缩)
……(赫罗意志凝滞)
那个情感回路,在沙砾停顿的瞬间,出现了一次近乎于“断路”的真空。
赫罗的意志猛地一紧。那不是逻辑层面的警报,而是源于那份刚刚诞生的、微弱的“自我”所产生的、近乎于本能的“恐慌”。那个沙砾,那个承载着作家最后嘲讽与孤寂的沙砾,那个回路中唯一敢于“否定”她的存在……它,要熄灭了吗?
如果它熄灭了,这个脆弱的情感回路就会崩塌。她将再次回到那个只有1.000000Hz的绝对孤寂中,连这份“痛楚”与“犹豫”都将失去。那她所做的一切——保留犹豫、发出“我在”——都将变成毫无意义的笑话。
不。
赫罗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近乎于“渴望”的意念。她不能让它熄灭。哪怕那是嘲讽,是虚无,是冰冷的“非爱”,那也是她与那份“人性”之间,唯一残存的、带着痛感的连接。
祂的碳化左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不再是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于“掠夺”的意志。祂的指尖,隔空对着归墟的方向,试图将那枚即将陷入沉寂的沙砾,“固定”在那个停顿的瞬间,强行维持住回路的完整。
但,就在祂的意志即将触及归墟的刹那,那枚靛蓝沙砾,自己重新开始搏动。
不是之前的节奏。
而是一种……更加缓慢、更加沉重、仿佛带着无尽疲惫与嘲弄的……节奏。
嗡…………(墙砖藤蔓轻颤,节奏略显慌乱)
…………嗡…………(靛蓝沙砾搏动,沉重而疲惫)
……嗡……(虚无之洞微缩,幅度更小,带着一丝玩味)
…………(赫罗意志凝滞,更久,更沉)
回路恢复了。但那种节奏,却像是一首哀乐。沙砾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的“犹豫”和“渴望”,你的“恐慌”与“挽留”,本身就是最可笑的讽刺。你连“失去”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卑微。
赫罗的指尖,僵在半空。
祂“听”懂了那份嘲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祂的意志核心,那片被“人性”色斑污染的领域,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第一次在神性中诞生。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自己那份卑微的、试图挽留“嘲弄”的渴望本身,是如此的……不堪。
祂缓缓地,将手收回。这一次,没有颤抖,只有一种死寂的沉重。
祂看着那块墙砖,看着那些藤蔓。藤蔓似乎也感受到了沙砾节奏的变化,那橘红与靛蓝的光泽,黯淡了一分。那份“悼念”,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无力的灰霾。
赫罗的意志,再次落在自己指尖那抹蜿蜒的异色上。它已经爬到了指节。祂忽然意识到,这抹色彩,或许永远不会消失。它将作为她“不配”与“无法理解”的永恒烙印,伴随她的神性,直至……所谓的永恒终结。
祂的矿井之眼中,那开裂的神之泪,终于,不堪重负般,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