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李秀宁感到一阵寒意,“他是想建立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国家吗?还是说,他有着某种我们看不透的宏大抱负?”
“查:邙山农场产出的粮食,名为‘杂交水稻’(农户口述),亩产竟是寻常稻田的三倍有余!且抗虫抗旱,颗粒饱满。其种子来源不明,李玉声称是‘海外奇种’,但从未见商船运送。此外,农场使用的农具更是精密绝伦: 曲辕犁改进版:轻便灵活,一人一牛即可耕作,效率提升五倍。 龙骨水车:无需人力踩踏,利用水流自动灌溉。 播种机:可一次性完成开沟、播种、覆土,精准度极高。这些农具构造精巧,远超工部匠作监的水平。据暗中观察,这些图纸似乎都是李玉亲手绘制,他小小年纪,竟精通机关术、农学、水利?”
李秀宁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高产粮食,意味着能养活更多军队,也能收买更多人心;精密农具,意味着生产力的大幅飞跃;独特的制度,意味着极强的凝聚力。
“粮食、兵器(农具可转军用)、民心……”李秀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三样,恰恰是争霸天下最关键的要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拥有药王的医术,又掌握着足以改变国运的农业技术,还建立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自治社区……”
“他究竟是谁?真的是那个青楼出生的苦命孩子吗?还是说,他是某位隐世高人的棋子?甚至是……天降的妖孽?”
夜深了,李秀宁依旧毫无睡意。她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若上报父皇将李玉及其技术献给朝廷,大唐必将国力大增,统一天下的步伐会更快。作为举荐人,她也将功成名就。 可一旦朝廷介入,李玉必被征召入京,甚至可能被软禁。那个充满温情、人人平等的邙山农场将不复存在,沦为官营作坊。李玉的才华将被皇室垄断,甚至可能因为“功高震主”或“太过神秘”而招致杀身之祸。 更重要的是,李秀宁内心深处,不忍心看到那个清澈的少年,被卷入残酷的政治漩涡。
若隐瞒不报虽可以保护李玉,让他继续自由成长,守护那片净土。 可这是欺君之罪。一旦日后事发,她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且,若李玉真有异心,她便是包庇叛贼。
“该怎么办……”李秀宁揉着太阳穴,心中天人交战。她想起李玉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他说“别无他求”时的坦荡。
“他不像是个野心家。”李秀宁对自己说,“他的眼神太干净了。可是,这些东西……实在太危险了。若是被建成太子的人知道,定会说他图谋不轨;若是被世家知道,定会视他为眼中钉。”
“我不能害了他,也不能辜负大唐。” 最终,李秀宁做出了决定。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然后交给了影七。 “影七,听令。”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