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没有吆喝，也没有多问，只伸出干瘪如鹰爪的左手，从旁边的破木箱里摸出两个青瓷瓶，拍在石台上。

“上好的淬骨丹，三颗。拔煞散，两包。都是真货！”

林七凑过去仔细闻了闻药味，朝陈渊点了点头。

陈渊正要掏银子，鬼手却又从破旧羊皮袄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重重放在石台上，推到了他面前。

“拿着，里面是一瓶真正的镇煞丹。”

鬼手说完，连银钱都没提。

陈渊看着那个红木盒，没有急着伸手。

“鬼老，无功不受禄。你这药，按军中的价，可不便宜。”

鬼手低头继续擦拭铁片，独眼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老夫窝在这个脏地方，可不是为了赚几个铜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当年陈烈陈大将军还在边关时……老夫也曾站在他身后。”

鬼手将红木盒往前推了推。

“这点药，你拿得起！”

“在边关打滚，多几颗真丹，就多几分活着走出去的底气。”

陈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他将药瓶和木盒收进怀里，同时留下了一袋沉甸甸的银两。

林七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不远处的石摊前忽然传来一阵剧烈争吵。

“你这黑心奸商！这镇煞丹全是石灰和废渣！我兄弟吃了以后，不但没拔出煞气，反倒把胃都烧穿了！”

一个魁梧老兵红着眼，死死揪住摊主的衣领。

摊主是个光头瘦子，他用力甩开老兵的手，冷笑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货出摊，概不退换。自己体质不行，怪得了谁？”

“你放屁！”

老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同伴怒吼：

“老子攒了半年的抚恤银子，就换来这么一盒毒药！”

地上的士卒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渗出混着黑渣的乌血，呼吸微弱，身体还在不停抽搐。

周围围观的老卒越来越多，个个面露怒色。

“又是假药！”

“以前镇煞丹贵，咱们买不起，好歹还能凑几文钱买些劣质拔煞散！”

“本来黑市上的镇煞丹十有八九是假的。谁知道现在连拔煞散也是假的！再这么下去，大家迟早都得被煞气毒死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