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站起身,肥胖的身躯有些不稳,朱瞻基连忙上前扶住他。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沉重与不安,却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走吧,爹。”朱瞻基低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两人整了整衣冠,一前一后,走出偏殿。
殿外夜色深沉,冷风扑面,吹得父子二人衣袂猎猎作响。
东宫的侍卫们甲胄鲜明,手持长戟,在灯火下投下森然的身影。
朱高炽望着这片他经营多年的宫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辆早已备好的步辇,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
汉王府,正堂
朱高煦正与几位心腹幕僚密议,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倒在地:“王爷!宫中来人口谕!陛下召您即刻入乾清宫觐见!并……并召所有在京皇孙同往!”
“什么?”朱高煦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手中的茶盏差点脱手,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哆嗦,他却浑然不觉,瞪圆了眼睛,“父皇召我入宫?现在?!”
那内侍俯首道:“是,王爷。孟公公派来的小太监就在门外候着,说陛下口谕,命王爷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朱高煦愣在原地,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目光闪烁不定。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内侍退下,待殿门重新关上,他才猛地转身,看向几位幕僚,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你们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乾清宫封锁了一整天,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进去了,方才还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怎么忽然就召见本王?还……还召见所有皇孙?”
那须发花白的老幕僚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此事确实蹊跷。”
“按理说,陛下若真是病重危笃,此时召见诸王与皇孙,十有八九是……是托孤之议。”
“托孤?”朱高煦瞳孔猛地一缩,拳头攥得咔咔作响,“父皇当真到了那等地步?可……可方才不是还说太医院已经稳住病情了吗?怎么忽然就……”
另一个幕僚接口道:“王爷,或许……或许陛下病情确有反复,但更令臣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陛下为何要召见所有在京皇孙?连那些年幼的、尚未出阁的也都算在内?这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朱高煦闻言,脸色越发阴沉,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